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出山洞，迎面撞上沈清辞。
沈清辞脸色微白。
“你杀了俘虏？”
“他是自己咬舌自尽。”苏文清一脸惋惜，“我没能拦住。”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轻微摇摇头。
她方才明明听到一掌破空之声。
苏文清微微一笑。
“沈姑娘，人心险恶，你太容易相信人。”
这句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沈清辞心头一寒。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
苏文清，到底是谁。
回到木屋，沈清辞将此事告诉叶淮安。
叶淮安长剑一震，鞘身轻鸣。
“他在灭口。”
“灭口？”
“他怕奸细供出背后之人。”叶淮安眼神冷冽，“而那个背后之人，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沈清辞浑身一震。
“你是说……奸细是苏文清引来的？”
“不是引来。”叶淮安一字一顿，“是他安排的。”
沈清辞脸色发白。
“他为何要这么做？”
“第一次破奸细，立威。”
“第二次收匠人，夺权。”
“事败杀俘虏，灭口。”
叶淮安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一步步蚕食人心，掌控兵权，等时机一到，就会夺寨、杀人、取而代之。”
沈清辞沉默许久。
“我们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叶淮安道，“他很快会再动手。”
果不其然。
三日后，山中粮食告急。
苏文清当众提议。
“附近有一处官粮库，守卫空虚，我愿带一队精锐，夜袭夺粮。”
众人一片叫好。
“苏先生敢闯敢干！”“有粮就能活下去！”
阿蛮当即点头。
“我给你一百人！”
苏文清躬身领命。
转身时，他看了叶淮安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来阻止我啊。
叶淮安上前一步。
“我同去。”
苏文清笑意温和。
“有叶公子同行，万无一失。”
沈清辞突然开口。
“我也去。”
苏文清目光微闪。
“沈姑娘有伤在身，不宜冒险。”
“我是医者。”沈清辞语气坚定，“战场不能少我。”
苏文清不再拒绝。
“好，一同前往。”
当夜，月黑风高。
一百二十人悄悄离开山寨，直奔官粮库。
山路崎岖，夜色如墨。
苏文清走在最前，带路精准，仿佛来过无数次。
叶淮安紧随其后，长剑不离手。
沈清辞走在中间，银针暗藏。
行至半路，两侧山林突然响起风声。
无数黑影从林中杀出。
箭如雨下。
“有埋伏！”寨民惊呼。
苏文清猛地转身，脸上再无温和。
他抽出暗藏的长剑，直指叶淮安。
“叶淮安，你中计了！”
叶淮安早有防备，长剑一横。
“我等你这一刻，很久了。”
“你以为我真要去夺粮？”苏文清狂笑，“我是要把你们引出来，一网打尽！”
黑影越围越近。
人数足有三百。
全是精锐死士。
沈清辞心头一震。
“苏文清，你到底是谁！”
苏文清收住笑，眼神阴鸷。
“我是谁？”
“我是八月阁少主。”
“我是太子亲封的密使。”
“我是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话音一落，死士齐齐冲杀。
叶淮安一声令下。
“结阵！”
山寨勇士与难民立刻围成圆阵，拼死抵抗。
刀光剑影，血溅当场。
沈清辞银针连发，每一击必中要害。
叶淮安长剑如龙，所向披靡。
可对方人数太多，越战越勇。
苏文清站在高处，冷漠观战。
“叶淮安，沈清辞，你们认命吧。”
“山寨已被我的人包围。”
“阿蛮已被控制。”
“难民早已被我分化。”
“这十万大山，从今往后，姓苏！”
叶淮安越战越勇，怒火冲天。
“你利用难民，利用山寨，利用信任，你猪狗不如！”
“利用？”苏文清嗤笑，“这叫权谋。”
“你们太天真，不配活在这乱世。”
激战持续半个时辰。
山寨勇士伤亡过半。
叶淮安身上添了三道伤口。
沈清辞手臂中箭，脸色苍白。
苏文清缓缓抬手。
“结束了。”
“杀了他们。”
死士们疯狂扑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山林后方突然响起震天呐喊。
“杀——！”
火光冲天。
无数人影从黑暗中冲出。
为首之人，一身兽皮劲装，腰挎弯刀。
正是阿蛮。
阿蛮身后，跟着赤练。
跟着全山寨的人。
跟着所有难民。
苏文清脸色骤变。
“不可能！你怎么会……”
阿蛮怒目圆睁。
“苏文清，你真以为我蠢？”
“叶公子早提醒过我。”
“你安排在寨内的人，全被我拿下了！”
苏文清浑身一震。
他看向叶淮安。
叶淮安冷笑。
“从你第一次立威，我便通知了阿蛮。”
“你每一步布局，都在我们眼里。”
“今日这场埋伏，不是你杀我们。”
“是我们，瓮中捉鳖。”
苏文清脸色惨白如纸。
“我不信……我不信……”
他疯了一般挥剑。
“杀！给我杀！”
可死士们早已军心大乱。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
苏文清见大势已去，转身就逃。
叶淮安纵身一跃。
长剑破空。
苏文清腿上溅血，跪倒在地。
沈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
眼神冰冷。
“你处心积虑，机关算尽。”
“终究还是败了。”
苏文清抬头，面目扭曲。
“我不甘心……我是八月阁少主……我要掌控天下……”
叶淮安长剑一送。
寒光穿心。
苏文清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夜色渐散，东方微亮。
战场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阿蛮走到叶淮安与沈清辞面前，单膝跪地。
“是我糊涂，险些酿成大祸。”
“多谢二位，保住山寨，保住十万大山。”
所有寨民、难民纷纷跪地。
“多谢叶公子！”“多谢沈姑娘！”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群山之间。
沈清辞抬头望向远方。
京城方向，乌云依旧浓重。
太子还在皇位之上。
杀戮还在继续。
叶淮安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我们该回去了。”
沈清辞点头。
“回京城。”
一路向南，离开十万大山，地势渐平，林木渐稀，官道渐渐显露出来。
阿蛮派了十名精锐护送，一路护送出大山地界，才拱手告别。
叶淮安与沈清辞轻装简行，只带了两名最可靠的侍卫，不敢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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