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她说着,哭得身子一颤一颤,模样可怜又自责,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孩子贪玩出了意外。
小孩子又怎么会说谎呢?
她那乖巧又懂事的模样,主动承担责任,倒让皇后心软了。
皇后看着荣安这副模样,又瞧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或许真是意外吧。
荣安本就是个孩子,纵是有疏忽,也难真的苛责。
可小凤邪摔进湖里受了罪,又实在让人揪心。
一旁的娴妃微微皱起了眉头,就知道是这个贱丫头惹是生非,还好没有牵连到他们家荣安。
“你们到底是怎么当差的?”皇后把怒火撒到了那几个下人身上。
几个下人连连磕头:“都是奴婢一时失察。”
“皇后娘娘,别怪这些下人了,都是荣安贪玩。荣安要是不带小凤邪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没事儿了。”贤妃恰时开口。
荣安也哭着请罪:“娘娘要是怪罪的话,都怪荣安一人吧。”
小凤邪窝在秦时月怀里,还在不住地咳嗽。
听着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的话,心里简直气的要死。
她小脸憋得青紫,连气都喘不匀,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娘娘……”凤邪刚一说出口,又是一阵咳嗽。
秦时月抱着女儿,手足无措。
见小凤邪咳得厉害,心疼得眼泪止不住地掉,一边替她顺气,一边红着眼睛喊:“小邪,我的小邪,你撑住些……”
皇后看着这母女俩的模样,心头一沉,转头对着身后的宫人厉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快传太医!”
“嗻!”宫人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转身去传太医。
皇后又看向跪地的宫人,冷声道:“都起来吧,先扶秦常在和小公主回寝殿,仔细伺候着,若再出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是,奴才遵旨!”
“多谢皇后娘娘。”秦时月搂着身子冰凉的凤邪,起身微微向皇后福身,在宫女的引领下进了皇后的寝殿。
屋内有人烧好了炉子,也有侍女准备了干净的衣服。
秦时月将凤邪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拿着毛巾仔细的擦拭。
眼下已然入了秋,又掉进了河里,怕是小凤邪这小身子骨撑不住,说不准又要大病一场。
皇后看着小凤邪离去的背影,眉峰始终紧蹙。
她心底只觉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方才远远瞧着荣安站在塘边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拼命拉扯的慌乱,反倒更像刻意挡着宫人施救。
这孩子只有三岁……
皇后有些于心不忍。
她看了一眼跟随自己多年的姑姑。
姑姑示意微微颔首,倒退着离开。
一行人跟着秦时月回了宫殿。
凤邪不断的咳着,似乎因为发了热,小脸也通红。
见到这一幕,皇后按压了一下眉心。
贤妃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多言。
荣安见皇后也没责罚她,笑盈盈的扬起了下巴。
娴妃看了一眼荣安,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有着配合的恰到好处的默契。
贤妃假意上前扶着皇后,柔声劝道:“娘娘身子本就弱,莫要为这点事动气,仔细伤了身子,太医很快就到,小公主定会无事的。”
外间,皇后的清河姑姑悄悄拉过伺候的两个宫人细问。
那两个宫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只敢重复一句:“回姑姑的话,确是小公主执意要摘塘中央的荷花,脚下一滑才掉下去的,荣安公主当时还伸手拉了,只是没拉住。”
宫人哪敢说实话?
荣安是正经公主。
贤妃虽非四妃之首,却也是后宫位份极高的主儿。
不仅圣宠不浅,家世更是不俗。
而秦常在不过是冷院爬出来的低阶妃嫔。
母女俩无依无靠,孰轻孰重,他们心里门儿清。
纵使瞧出些许端倪,也绝不敢忤逆公主、得罪贤妃,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清和姑姑听着宫人说话的态度,琢磨出一二,让他们退下去,不准把刚才他问话的事情说出。
回了寝殿 ,清河姑姑手端一杯,温茶递给了皇后娘娘。
紧接着,附在皇后耳边,低声把宫人的话复述一遍,又补了句:“瞧着那两个奴才的样子,像是有话不敢说。”
皇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
后宫之中,向来都是趋炎附势,谁会为了一对无权无势的母女,去得罪贤妃和荣安公主?
没有真凭实据,纵使她心存疑虑,也不能仅凭猜测定荣安的罪,反倒落个苛责公主的话柄。
一旁的贤妃瞧着皇后神色凝重,心中猜到几分。
她却故作不知,柔声劝道:“娘娘莫要多想了,想来只是孩子们贪玩出的意外,荣安年纪小,心里定也后怕,您身子本就弱,可别为这点事伤神,太医马上来了,凤邪那般可爱,臣妾也不舍得看这孩子出点什么意外。”
说罢,娴妃抹了抹自己压根不存在的几滴眼泪。
恰在此时,太医姗姗来迟。
来不及行礼,皇后就已经让太医赶紧去看凤邪。
太医捏着小凤邪的手腕诊脉,人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瘦骨嶙峋的,身上也没二两肉,小手腕细的,恨不得一掐马上就掐断了。
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小凤邪窝在娘亲怀里,小脸依旧泛着青白,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她的头昏沉的厉害,被欺负了还不能开口说话,简直人要气傻了!
荣安那个小坏蛋,敢推窝下水!
还按窝脑袋,这笔账,窝迟早要讨回来!
过分!
欺负小孩子!
真是太过分了。
凤邪又狠狠的朝着荣安的方向瞪了一眼,“咳咳咳……”
就在这时,太医朝着她的胸口一按。
凤邪猝不及防的又吐出了几口污泥。
呜呜呜……这味道太难闻了,这嘴巴不能要了。
秦时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我女儿怎么样?”迫不及待的问着。
太医看了眼皇后,又看了眼贤妃,掂量着秦时月的身份,大概猜出了来龙去脉。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儿,皇宫的事儿,归根结底,目的不过是为了争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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