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燕军打过来了！
李景隆听到“五千把”这个数量后，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有一瞬间的尴尬。
想着，他微微咳嗽一声，似乎想要找话填补一下。
但是暄姬，李景隆脑子一转儿，一个想法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了。
“我记得，都督平安，曾是燕王手下？”
先锋军的骑兵，微微诧异。
只因平安作为都督，就是本次先锋之一。
他不明白，李景隆突然谈及平安，有什么深意在其中。
但那名士卒还是依言回答了。
眼见先锋骑兵承认，李景隆的眼神一亮。
“那就让平安等麾下先锋军装备火铳，找好方向，杀出去！”
平安此人，李景隆也曾听闻过。
此人在燕王手下冲锋过，在战场上尤为悍勇，在打法和不要命上，同朱能颇为相似。
最重要的是……他性格果毅，当机立断，还特别……了解燕王。
或许，此次战役，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而李景隆，选择将战局的转折点，押在平安的身上。
只是李景隆在情急之下，却忽略了一个现实。
如今南军宛若困兽，前后皆有北军，东北角更有兀良哈三卫，除了往南逃遁，他们别无选择。
而在如此多的方向中，燕王并没有分身之术，能不能亲自遇到平安，还是另一回事。
而也正是在这场战局中，朱高爔明白了，什么是历史的车轮。
好消息，老爹没有遇到平安。
所以作为先锋军的平安，不大可能像记忆中一样，险些刺死燕王。
坏消息，朱高爔跟着二哥，遇到了平安。
朱高爔看着对面人手一把的火铳，简直可以说是瑟瑟发抖。
他还是个孩子！
想着，朱高爔遥遥在大军后方，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明混一图》，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颗球。
皇爷爷在天之灵，请保佑他和二哥，不要被流弹击中……
思来想去间，朱高爔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眯了眯眼，在火铳和弓箭之间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背后，拿出自己心爱的二石弓，然后找了个角落，默默蹲伏起来。
火铳虽然快，但是在眼前的距离下，还是弓箭更加精准。
尤其是眼下平安和二哥，分别是两军先锋，平安是悍将，朱高煦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猛人。
两人缠斗在一起前，平安远远用火铳瞄准，朱高爔也不甘落后，掏出了临行前，三弟交给他的火绳枪。
然而当距离拉近后，两支先锋军已经打出真火气来，几乎要杀红了眼。
朱高爔作为伏地魔，占据绝佳视野，在后方看得真真的。
有好几次，流弹几乎擦着朱高爔的脸颊飞过，连带着朱高爔的脸上，都多了一道道血丝。
伤势不重，但是血迹流淌而出，看起来却极其可怖。
对面的平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若非胸前的胸甲，只怕箭矢早就刺入他的皮肉中。
可即便如此，他面色依旧冷然自信，每一次刺出长矛的时候，腰部发力，双腿夹紧马身，带动肌肉虬结的大臂，猛地出手。
朱高煦每一次格挡，都能够感觉到来自于平安长矛上传来的沛然巨力。
几番下来，他的手臂都有些发麻。
平安的话语并不多。
对于朱高煦逐渐泄露的颓势，他并没有出言讥讽，更没有放狠话。
与之相对的，是一次比一次凶猛的攻势。
朱高煦被打得一肚子气去，面对迎面刺来的长矛，他干脆不再格挡，手抖刀斜，刀锋已削向平安的右颈。
两人的面容在这一刻，竟然都多出了一抹狠辣的意味，想要看看，双方究竟是谁更快。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从那里斜飞来一道箭矢。
那道箭矢不知道是谁射出，更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角度竟然意外的刁钻。
平安看到那一道箭矢，几乎是下意识就是一躲，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直接让朱高煦手中的长刀，刺入到平安的右肩胛部分。
虽然没有刺中右颈，但是好在朱高煦没有受伤。
好箭！
朱高煦抽回长刀，满是振奋地在心中赞叹一声。
这一箭，直接让朱高煦和平安之间的形式逆转。
两军先锋都督之间的交战，直接影响着两军的士气。
眼见朱高煦占据优势，燕军这里的气势陡然上涨。
朱高爔默默躲在后头，嗖嗖的放冷箭，继续坚定地当一个伏地魔。
只是时间长了，难免有南军发现他的存在。
一想到刚刚那么多弟兄莫名其妙的受伤，就是因为不远处那个小胖墩，他们就忍不住怒上心头，拿起火铳，就想要射向朱高爔所在的方向。
朱高爔这时候跟上了发条似的，动作愈发熟稔起来，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宛若行云流水。
实在不行，朱高爔就嚎一嗓子：
“我身上是皇爷爷御赐的《大明混一图》！此舆图只此一件，宛若天成，谁敢毁坏舆图，就是对太祖不敬，是大明的罪人！”
好家伙。
对太祖不敬，是大明的罪人都出来了，底下的那些小兵，是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被揍得满头包，结果愣是不敢对朱高爔动手。
要是真把朱高爔杀了，结果因为毁坏了舆图，非但没有功劳，反而白白丢了性命。
这倒霉催的事情……谁敢去赌？！
平安倒是敢，他是真想要对朱高爔动手，但是他面前的朱高煦，简直就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挡住身后的弟弟。
眼见平安有对朱高爔出手的欲望，朱高煦作为二哥，直接暴怒了。
“你敢对小四动手，我便要你全家的命！”
什么天凉王破的语言！
朱高爔在后面听到这一声怒吼，第一个反应就是吐槽，但随即而来的，就是心底一片暖洋洋的，像是整颗心都泡在温泉里，酥酥软软。
呜呜呜，平日错怪二哥了。
他朱高爔果然还是二哥最喜欢的崽！
虽然燕王一大家子里，能够称得上是“小崽子”的，似乎也只有朱高爔一个人了。
平安此时却来不及吐槽这一些了。
此时的朱高煦，因为平安刚刚做出的动作，已经陷入到了暴跳如雷的状态中。
最可怕的是，他虽然暴怒，但是并没有丧失理智，甚至以平安右肩胛骨上的伤，作为突破口，一步一步地紧逼。
就连平安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从勇武还是心性上来看，单论起带兵打仗，朱高煦无疑是个中翘楚。
想着，耳边又是嗖的一声，一道冷箭再度飞过。
千钧一发之际，平安终于以微小的角度侧过脸，算是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冷箭。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钻箭矢，就算是平安再怎么冷静，此时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恼火的情绪。
小胖子还有完没完了！
正想着，平安还未扭头，就听到身后自己的士卒传来惊呼之声，惊呼之声后，似乎有着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平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眼皮子在这一刻狂跳，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怀着这种想法，平安猛地调转马头，愣是选择再次受伤，也要回过头去，看看军中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一片哗然！
只是在转过头的一刹那，平安的心就跌入谷底。
旌旗……折断了。
准确来说，是因为箭矢像是走了狗屎运，直接插在旌旗里，连带着大风一吹，顺带着把正面军旗都刮倒了。
在战场上，军旗象征着军队，更象征着军心。
如今军心都倒在地上了，平安手下的军队即便再怎么精锐，还是免不了有一瞬的仓皇和散乱。
朱高煦也不是泥捏的。
眼看局势转换，攻守易型，他整军再度冲锋。
临行前，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背后的“伏地魔”，嘴角忍不住泄露出一丝笑容来。
他和老四果然是绝配！
他俩一个冲锋，一个放冷箭，就连平安率领的先锋军，都能被他轻易拿下！
正在此时，那边朱高爔就嗓音就飘过来：
“二哥，别忘记活捉平安！”
娘的，要不是他们兄弟联手，说不定今天就真栽在平安手上了。
虽说平安无统帅之能，但是倘若能够将这么一个先锋大将给拉过来，此消彼长下，又是对朝廷军队的一次削弱……
朱高煦听到了朱高爔的话语，同样，那边的平安也听到了。
他原本沉稳冷凝的脸色微变，神情有些难看。
活捉他？！
燕王这两个儿子把他当做什么了？
如今大战尚未结束，他们便已经将自己视作战利品了吗？
要知道，平安率领的先锋军，不过是朝廷五十万大军的冰山一角而已……
真要说起来，燕军也不过只有十万，即便加上兀良哈三卫的人马，也是远远不足……
平安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疾呼：
“都督，快逃啊！燕军打过来了！”
燕军打过来了？！
平安终于绷不住面上的表情了。
燕军怎么可能打过来？！
朝廷足足有五十万军队啊！
就算用人命填，也不一定这么快就会败下来吧？
不对，怎么会输呢？
这一副好牌，怎么打，都不可能输的啊！
平安此刻脑子里跟浆糊似的，终于懵了。
稀里糊涂间，他也随着大军，调转方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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