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抬头，看着门外的走廊眸光逐渐变得坚定。
“我去看看他。”
ICU病房外的走廊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林雾自己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
她换上无菌服，隔着透明玻璃看到了病房里的画面。
顾言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连接着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规律的滴滴声。
她印象里的顾言深，总是无所不能。
从来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而眼下的他，却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唇瓣干裂，满脸的虚弱。
林雾的脚步很轻，生怕会吵到床上安静睡眠的男人。
走到病床边的时候，林雾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止不住的发抖。
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他卸下防备的样子，没有与人对敌的时候冷硬，也没有待人的冷傲与疏离，只有奄奄一息的脆弱。
“顾……顾言深……”林雾的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你这个大傻子……”
她的脑子里，翻涌着那道在河水里，奋不顾身朝着她游来的身影。
以及，林擒告诉她，顾言深被卷入水底砸到脑袋。
这一刻，她的心撕心裂肺的疼。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三年前的事，我还没问清楚……你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
她的身体仿佛脱了力，慢慢的蹲在窗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床边，泪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晕开了一大片的湿痕。
“我恨过你，恨你眼睁睁看着林家倒台，恨你把我丢进犬舍，恨你这些年的不闻不问……”
她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矛盾，嗓子发哑：“可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死……你怎么能为了救我，把自己搞成这样？”
突然，监视仪滴滴答答的声音尖锐的快了几分，好似是床上昏迷的人有了反应。
林雾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泪痕。
当她欣喜以为顾言深苏醒，现实又给了她狠狠一棍棒。
床上的顾言深依旧紧闭双眼，鼻孔呼出的气体喷在氧气罩上，晕开一片片的白雾。
“你醒醒好不好？”她的声音满是恳求，泣不成声：“你醒了，我就……我就暂时不恨你了。等你好了，你想解释也好，想辩驳也罢，我都听着。但你不能有事，顾言深，你听到没有？”
林雾握住他的手，嘴里不停地说，泪水掉落的更加凶狠。
此刻，所有的仇恨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她只想顾言深醒过来，然后好好的活着。
“我就在这里等你。”林雾轻声说，将顾言深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你一定要醒过来。”
而此时的林雾注意力都集中在顾言深的身上，完全没注意身后病房的门被打开。
站在门口的季辰，已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平日里带着锋芒与坚韧的林雾消失不见，眼下的她肉眼可见的脆弱，满眼都是对心爱之人的担忧。
她一直都把自己伪装的无坚不摧，有多久没有在旁人的面前展露过这个模样？
季辰静静的注视着，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林雾放下顾言深的手，扭头瞥见了他的身影，猛地回过神，这才慌慌张张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生怕被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季辰，你，你怎么来了？”
季辰将怀中的保温杯拿了出来，递到她的跟前，声音温和：“我去给你打水，看你没回病房，就猜到你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林雾泛红的眼眶，满是心疼。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已经守了他好几个小时。”
林雾没有察觉时间过了多久，接过保温杯的一瞬间觉得身体微微发麻，这几个小时她几乎都是蹲着一动不动。
“我怕……我怕我一离开，他就醒了，或者……”后面的话，她欲言又止。
季辰却是很清楚她在怕什么，蹲下来与她的平视，语气认真：“小雾，这三年我陪在你身边，看着你为了复仇咬牙坚持，看着你一次次受伤又一次次爬起来。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坚韧，也心疼你的脆弱。”
这一次，他说的格外坦诚。
林雾的心微微一颤，张了张嘴，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辰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给你压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无论你最后选择继续复仇，还是放下过去，我都支持你。但我恳请你，不要委屈自己。别因为愧疚就否定仇恨，也别因为仇恨就压抑真心。你的感受，比什么都重要。”
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尊重。
林雾的鼻尖一酸，只觉得眼泪汹涌夺眶而出。
这三年季辰一直都陪着她，懂她的痛，懂她的心酸，也懂她的不容易。
“季辰，对不起……我……”
不等她说完，季辰开口将其打断。
“不用说对不起。喜欢你是我的事，支持你也是我的选择。”他站起身，指了指门口，“我去给你买份粥，你先在这守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另外一边。
苏晴睁开眼睛，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迫使她不得不用手挡住眼睛。
鼻腔内钻入浓烈的酒精味和飘荡在空气中的浓郁雪茄味。
这里不是医院，也是度假村的小楼。
苏晴记得在小楼和顾言深闹掰后，好像有人闯进小楼后把她打晕，之后她就被带到这里了。
“醒来？”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吓得苏晴一个激灵，险些从沙发上掉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大刀眉，那张脸上有一条明显的刀疤，一双似笑非笑地眼睛，此时正死死盯着她。
苏晴只觉得如芒在背，警惕的把身体蜷缩在一起。
“你是谁？”
男人拿出一张银色面具罩在自己的脸上，笑容有几分诡异：“现在你能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看到这张面具，苏晴神色微变，猛地想起那个帮她逃跑的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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