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事?!”
“怎么把他弄成这个样子?!”
“他还是个孩子!!”
邢志国没挣扎,任由老钱揪着。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眶红红的。
胡大刀上前一步:“老钱,你听我说...”
老钱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锅盔站在一旁,眼泪又下来了。
...
陈峰小心的放下糖豆,上前一步,拍拍老钱的肩膀:
“这位同志,糖豆没事。”
老钱扭头,盯着陈峰。
这才注意到,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你是....”老钱松开邢志国,上下打量陈峰。
邢志国喘了口气,介绍道:“老钱,这是陈峰同志,海外来的医生。”
“刚才糖豆晕倒了,是他救回来的....”
他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老钱听着,脸上的怒气慢慢消退。
转身看着糖豆,蹲下来,声音哽咽的轻声骂道:
“你...你个傻小子...那石头...能吃吗....”
糖豆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班长...我...我不傻...”
老钱无奈摇头,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陈峰面前。
陈峰吓了一跳,连忙去扶:
“同志!你快起来!!”
老钱不起来,只是一个劲磕头:“陈医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糖豆...”
陈峰用力拉他:“快起来!我是医生,救人是我该做的事情!”
老钱被他拉起来,站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
陈峰扶住老钱的双臂,这才感受到他的袖子很薄,同单衣别无二致。
陈峰心中甚为疑惑:老钱穿的明明是棉衣,可袖子怎么这么薄?
但他没问,只是笑了笑:
“老钱同志,糖豆没事了,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老钱点点头,又看了糖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毕竟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喝热汤。
....
老钱走到老班长面前,接过行军锅,将之放在架子上。
不烂账已经把干粮袋解开了。
等雪化开,他往锅里倒了一些青稞面碎末。
老钱放了一些干瘪的野菜进去。
锅盔从怀里掏出几个干辣椒,用手碾碎,也加进去。
一锅清汤,慢慢煮着。
陈峰看着那锅汤,心里一阵发酸。
蹲下身,打开背囊,取出一份自热口粮。
撕开,倒进去。
老钱愣住,看着锅里的饭菜混合物,眼睛瞪得溜圆。
不烂账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锅盔直接喊了出来:“这...这...这是白米?!”
陈峰抬头,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笑了笑:
“我带的,不多,只能这样给大家分着吃。”
老钱看着他,又看看锅里,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陈医生...这...这...”
不烂账眼眶通红:“这...这么金贵的东西...您...”
锅盔眼泪又下来了。
邢志国走过来,一把抓住陈峰的手,握得很紧:
“陈峰同志...谢谢...谢谢...”
陈峰摆手:“指导员,别这样,我本来就是来帮你们的。”
....
老班长看着陈峰,暗自点头。
走上前,从自己的干粮袋里也取出一份自热口粮,撕开,倒进锅里。
邢志国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立正!”
所有红军战士,立刻站直身体。
邢志国声音铿锵:“向陈峰同志,向这几位同志,敬礼!”
唰!
几十只手,齐刷刷举起。
陈峰愣住了,想拒绝已经来不及。
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张张憔悴的脸,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红军...
这就是自己最可爱,最可敬的先辈...
老班长站直身子,回礼。
春芽、柱子几人举起手,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神情无比认真。
陈峰回以躬身,腰弯成九十度。
邢志国见此,心中对陈峰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
随着时间的流逝,锅里的东西慢慢融合在一起,传出香气。
邢志国及红军战士尽皆咽着口水。
陈峰几人虽然在遇到邢志国一行之前已经吃饱。
但爬雪山消耗极大,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亦忍不住咽着口水。
老钱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开始给大家打汤。
每人大半搪瓷碗。
陈峰也分到了大半碗,边喝,边看着那些红军战士。
他们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那表情,像在喝什么绝世美味。
...
柱子端着碗,蹲在一旁,喝得滋滋响。
喝完,换着方向舔着,不浪费一丝一毫。
虽然意犹未尽,但锅里已经空了。
柱子提着喝的干干净净的碗,挪到不烂账旁边,好奇的问:
“不烂账叔,你们是怎么生着火的?”
“这雪山顶上,风这么大。”
柱子之所以问这个问题,那是因为他知道生火的困难。
因为在草地捡的草根几乎都是潮的,很难点燃。
他每次都要生好久,才能生着。
后来,有陈峰送的打火机,这才快了起来。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更何况,还是雪山顶上生火。
不烂账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生不着,每次都是老钱生的。”
“具体咋弄的,我也不清楚。”
柱子更好奇了,挪到正在喂糖豆的老钱身边,蹲下来:
“老钱叔,你是怎么生着火的啊?”
老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运气好。”
柱子皱眉。
运气好?
这算什么答案?
可他又挑不出毛病。
运气好的确可以做到这点。
他挠挠头,没再问。
....
陈峰听见柱子他们的对话,看向老钱的双袖,若有所思:
看来,老钱棉衣袖子里的棉花应该是用生火了....
不然,一次两次运气好正常,但次数多了,绝对不可能是运气。
陈峰收回思绪,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心里有了主意。
喝完最后一口汤,走到老钱面前。
老钱正蹲在地上,给糖豆喂汤。
糖豆靠在岩石上,脸色还是苍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陈峰蹲下来,看着老钱。
老钱抬起头:“陈医生?”
陈峰笑了笑,指着老钱身上的棉衣:
“老钱同志,你这棉衣...看着挺暖和的。”
老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扯了扯衣襟:“还...还行。”
陈峰继续道:“老钱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可否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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