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开了我娘那清秀的字迹。
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身体剧烈地抖动着。
那是比嚎啕大哭,更深沉的悲痛。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贴身藏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阿宝。”
“你娘……给你留了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是一只小小的,用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小老虎。
雕工很精致,老虎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活灵活现。
这是娘亲花了好几个月,亲手为我雕的。
我爹把小老虎塞到我手里。
“你娘说,这只小老虎,会代替她,永远保护你。”
“你要贴身放好,绝对,绝对不能弄丢了。”
“知道吗?”
我用力地点了下头,把小老虎紧紧地攥在手心。
我爹站起身,开始脱他身上那件被血染红的国公袍服。
他换上了那身粗布衣服。
昔日里意气风发的卫国公,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庄稼汉。
他也帮我换上了那身小小的粗布衣。
然后,他用药箱里的药,仔细地处理了自己身上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把那碗小米粥端到我面前。
“阿宝,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我确实饿了。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粥很香,很糯。
是娘亲的味道。
我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爹没有安慰我。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看着我。
等我吃完,他把所有我们用过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包括那两套换下来的,带着血迹的衣服。
石室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火盆。
他把衣服放进火盆,点燃。
火光,映着他沉默的脸。
他看着火焰,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敬畏。
是的,敬畏。
他在敬畏我的母亲,沈知书。
那个算计了一切,用自己的死,为我们父女铺出一条血路的女人。
火光熄灭。
屋子里,只剩下油灯昏黄的光。
我爹站起身,走到石室的一面墙壁前。
他按照信里的指示,在墙上摸索着。
“咔哒”一声。
墙壁上,竟然打开了一扇暗门。
门外,是一条新的通道。
“阿宝,我们该走了。”
他朝我伸出手。
我跑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
也很有力。
暗门外的通道,不再是泥土路。
而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很干燥,也很干净。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道向上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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