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语气平静，“我没生气。”
顾远帆直接翻了个白眼，鬼才信。
沈砚舟也没想他信，起身就走。
这让只坐了半拉板凳的顾远帆瞬间失去平衡，哎哟一声，跟着立起来的凳子一起摔地上。
报复心要不要这么重！
顾远帆揉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这会儿的沈砚舟已经下了地窖，昏暗的煤油灯下，可见沈素知已经饿得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她一点水米未进，又被绑的不能动弹，身体已经僵麻到不像她的，一看沈砚舟出现，立刻呜呜地挣扎起来。
沈砚舟本想给她喂点水，结果刚取出她嘴里破布，沈素知就嘶哑着嗓子，破口大骂：“沈砚舟！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砚舟面无表情的把抹布塞了回去。
“这么精神，不需要喝水。”
他转身要走，沈素知慌了神，拼命扭动着身子，砰地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可这动静没有阻扰到沈砚舟，他脚步未停，地窖门关上的瞬间，四周再度归于死寂。
沈素知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早知道沈砚舟说一不二，方才又何必逞这口舌之快。
那个所谓的秘密，根本不值得她吃这些苦头！
好处给的再大又如何，那也得有命享才行。
沈砚舟轻手轻脚地回了房中，苏瑾妍还保持着原来的睡姿，连翻身都没有。
他在黑暗中凝视她片刻，终是沉默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刚蒙蒙亮，顾远帆就晃悠到了地窖。
他一把扯下沈素知嘴里的破布，顺手给她灌了碗凉水，以免她真的扛不下去。
沈素知渴得厉害，也顾不得形象，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还没等她喘匀气，那块抹布又塞回了她嘴里。
“就算你把眼珠子瞪掉，也出不去。识相的就老实交代，你到底要偷什么东西。”
沈素知呜呜直叫，气得浑身发抖。
这么堵着她的嘴，让她怎么开口？
顾远帆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招供，这一天时间都没到，肯定是在骂人。
他拍拍屁股就走了，徒留沈素知气急败坏，眼睁睁看着地窖门再次关上。
这哪里像是想要问明原委？分明就是借故折磨她！
顾远帆刚回到院子里，就听见隔壁王婶家乱成一团。
跑过去一看，正好撞见王婶和苏瑾妍费力地架着昏迷的王梦瓶往外挪。
因为不能见风，脸色惨白的王梦瓶整个人被裹在棉被里，额前碎发早被冷汗浸透。
顾远帆赶紧扔了手里东西，冲过去帮忙，“怎么回事？”
王婶已经慌了神，抱着王梦瓶一个劲的哭。
苏瑾妍也累得够呛，头发乱蓬蓬的，连鞋都穿反了。
“梦瓶姐昨晚就开始阵痛了，一直死扛着没出声，今早王婶去她屋里送饭，才发现人痛晕了过去。”
“砚舟呢？”
“去借板车了。”
苏瑾妍喘了口气，又转身往自家厨房跑：“得给她喂些红糖水，补充能量。”
还好沈砚舟未雨绸缪，买了不少滋补品，几罐红糖还是崭新没拆封的。
苏瑾妍咬着唇，使劲掰了几下，罐盖纹丝不动。
她方才架王梦瓶时使过了劲，此刻指尖发麻，手腕抖得连罐子都捧不稳。
“我来！”
顾远帆一把夺过糖罐，跟打仗似的，噼里啪啦一通忙活，很快泡出一碗浓稠的红糖水。
王婶用筷子撬开王梦瓶紧咬的牙关，琥珀色的糖水顺着王梦瓶的嘴角溢出，没多久，就看到王梦瓶的睫毛颤了颤。
“梦瓶！我的傻闺女！”
王婶再忍不住，抱着王梦瓶嚎啕大哭，“你这是要娘的命！都要生了为啥不说？”
王梦瓶虚弱地张了张嘴，却被苏瑾妍按住：“别说话，攒着力气。”
她将剩下的红糖水递到王梦瓶唇边，“都喝完。”
院门被猛地推开，沈砚舟带着板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沈砚舟语气沉稳：“村支书已经骑车去卫生所报信了，那边会提前准备好，我们一到就能接生。”
几人帮忙将王梦瓶抬上板车，沈砚舟百忙之中扫了眼，提醒，“头低脚高，避免脑部供血不足。”
苏瑾妍连忙照做。
顾远帆暗暗咂舌：“砚舟，那孕妇养护手册你是真在看？这种小细节都记得？”
这里到卫生所不过十来分钟脚程，一路坑洼不平，好在王婶往板车上铺了稻草和棉被防震，才免了王梦瓶的颠簸之苦。
四个男人轮流拉着板车疾行，刚到卫生所，就被直接送进产房。
傍晚时分，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暮色。
耗尽气力的王梦瓶早已昏睡过去，连孩子的脸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苏瑾妍长舒一口气，也是这会儿才惊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哪哪都酸痛得厉害。
沈砚舟见她脸色发白，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回了家。
一推门，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顾远帆得了吩咐提前回来做饭，这会儿灶台上还煨着热腾腾的萝卜排骨汤。
“饿死我了……”苏瑾妍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突然想起王婶还在卫生所守着，怕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沈砚舟开口：“远帆，去给王婶送点吃的。”
他比沈砚舟他们早回来，这会儿已经吃饱喝足在剔牙了。
“行。”
顾远帆麻利装好饭盒，出了门。
屋里顿时静得出奇，苏瑾妍想到关在地窖的沈素知，“这都两天了，是不是要下去看看沈素知的情况？”
可别真出什么事了。
沈砚舟给她夹了块排骨，油光发亮的酱汁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没事。关得越久，她的嘴才越容易撬开。”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你专心备考，县里的文化测试只剩一个月了。”
只有通过测试，才能得到参加高考的资格。
苏瑾妍也知道利害，只是一想到自己忙活一天，待会儿还有五张卷子要做，心里顿时绝望。
而且她还有三张花样要赶工……
苏瑾妍翻出包里的定金，定定看了许久许久，久到沈砚舟都忍不住询问：“你这是？”
“给自己找点动力。”
现在的苦，都是为了日后的甜。
今日多做一道题，明天多赚一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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