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和苏瑾妍一上车，顾远帆就发动车子，扬尘而去。
两人将蛇皮袋里的史记倒出来，利落拆开《史记》的所有书皮，果然在夹层中发现了密信。
一共六封，一封是捏造沈父笔迹的泄密信，五封是与境外的联络信。
苏瑾妍松了口气，林烨之果然没撒谎，“有了这些，是不是就能给贺济同定罪？”
“还不够。”沈砚舟摇头。
贺济同位高权重，想要一举击垮，必须准备充分。
他眸光沉静，屈指轻敲：“远帆已经安排人去查贺济同名下的资产流向，只有坐实了资金链，才能断他生机，永无翻身之日。”
苏瑾妍忧心忡忡，“他分批将赃款换成黄金，调查起来很麻烦吧？光是弄清楚每年金价的涨跌波动，就要费不少功夫。”
“不会，我们的生意里，本就涉及黄金买卖。”
这倒是赶巧了，那就只用查一下往年账本就能理清。
苏瑾妍微微挑眉，说出了最后一份疑虑：“贸然举报，会不会被强压下来？”
沈砚舟仍是摇头，淡定开口：“我会请老师出面。”
以萧老的身份地位，确实是举报的最佳人选。
苏瑾妍沉吟片刻，“以防万一，还是要找个公开场合，场面越大，到场的人越有份量越好。”
沈砚舟颔首，“后续我都安排妥当了，你放心。”
他应下的事，虽常有波折，却也的确守诺。
许是心头大石终于落地，苏瑾妍难得流露出几分轻松，“所以这件事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
“嗯。”
“行，靠边停车。”
这话让沈砚舟一愣，他下意识拒绝：“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要办。”
苏瑾妍拍拍驾驶位的座椅靠背，无声催促。
顾远帆透过后视镜，瞟见沈砚舟欲言又止，默默将车停在了路边。
苏瑾妍推门下车，沈砚舟忽然开口：“瑾妍……”
“对了。”
她没给他开口机会，抢先截断，“既然贺济同要倒台，你安排的那些人，也不用再留我身边。”
沈砚舟微怔，喉结微动，“抱歉，我只是……”
“我知道你想尽父亲的责任。”苏瑾妍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感到冒犯和愤怒。
他是孩子们的父亲，想要保护宝子们，无可厚非。
“只要宝宝们不抗拒你，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这份责任，你可以自己担起来。”
苏瑾妍说完就走了，顾远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难掩激动，“砚舟，瑾妍姐这是原谅你了？你们和好了？”
恰恰相反，他反而觉得她是彻底放下了。
她不会再为他做的事高兴或愤怒，态度冷淡的就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或许他不该再去打扰她。
……
几天后，京市机场。
相较于火车站的人潮熙攘，这里的人流量明显稀疏。
现在这个年代，能够坐得起飞机的毕竟是少数。
苏瑾妍一手牵着一个小家伙排队值机，王家母女就提着大包小包，紧跟她身后。
轮到她们时，方自衡率先将护照本和身份证递过去，两小只因为没有身份证，就用的户口本。
小清和仰起脑袋，摇了摇苏瑾妍的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妈妈，带宝宝一起？真的？”
小未歇同样一脸期待。
饶是这会儿到了机场，两个小家伙还是有些不相信。
以前妈妈参加展会，从没带过她们，哪怕是京市本地的活动也不例外。
可现在，妈妈不止要带她们，还带上了王奶奶和梦瓶姑姑！
她们是不是在做梦？这梦也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苏瑾妍蹲了下来，将刚拿到的登机牌递到小清和面前。
“你看，上面还写着宝宝的名字。”
在姐姐的帮助下，小清和已经认得几个字了。
他伸出小手，轻轻抚过登机牌上的苏清和，咧嘴一笑，“是宝宝的名字。”
小未歇也看到了另一张登机牌上，写着苏未歇的名字。
她小嘴微翘，更紧地握住了苏瑾妍的手。
“好了，行李都托运完了。”
方自衡拿着余下的登机牌和护照走回来，招呼她们准备登机。
王家母女难掩新奇，上了飞机就左右张望，时而轻摸座椅扶手，两个小家伙也睁圆了大眼睛，好奇打量着机舱里的一切。
她们四个都是第一次坐飞机，自然看什么都觉新鲜。
方自衡刚放好随身行李，在过道对面的座位坐下，苏瑾妍便倾身道谢：“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临时提出要带全家人一起出国，连手续都得加急办理，还好方自衡的产业在香江，有门路，否则这签证还未必能办下来。
方自衡笑得温和，“没事。”
他虽不知道苏瑾妍为何拖家带口，但也体贴的没多问，“难得出趟国，等会展结束了，可以带孩子们四处逛逛，感受一下名校氛围。”
苏瑾妍自是应好。
她选在这个节骨眼举家离京，也是为避风头，防止贺济同狗急跳墙，又来生事。
京市是贺济同的地盘，这种大人物想对她这种小老百姓出手，无异于碾死一只蚂蚁。
所以哪怕沈砚舟做出保证，她也不能百分百信任。
唯有等沈砚舟将贺济同送入监狱，一切尘埃落定，她们再回来才算稳妥。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机身传来阵阵轰鸣。
两小只在震动中兴奋起来，小手紧攥着苏瑾妍的衣角。
“飞机，飞飞。”小清和奶音软糯，小短腿不自觉晃悠起来，漂亮白嫩的小脸蛋也红扑扑的，看着分外激动。
小未歇倒是坐得端正，小手稳稳放在膝盖上，只有微微绷紧的嘴角泄出一丝紧张。
苏瑾妍给她们嘴里塞了条口香糖，温柔演示：“要是耳朵痛痛，就多嚼几下糖。”
“嗯！”
两小只乖乖照做，甜甜的糖也安抚了亢奋的小情绪。
苏瑾妍笑着摸她们的小脑袋，转头望向舷窗外。
京市的轮廓在云层间渐渐模糊，化作一片遥远灰白。
地平线在视野中缓缓下沉，前方云海翻涌，晴空万里，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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