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糯此时和张衍在办公室里，又是拍桌子，又是骂人。
“张衍同志，我对你很失望啊！我可是对你觊觎了厚望！你怎么可以让我失望啊？”
“我失望，我爷爷也会对你很失望的！我爷爷对你失望，那他就会不喜欢你了！”
“我爷爷如果不喜欢你，那就不帮你，让你回乡下去喂牛去！”
张衍坐在周小糯边上，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听周小糯在那儿扯着嗓子颠来倒去的骂，手上却没有停歇的在写着什么。
“李军有问题，昨日他想要你的命，他手里应该有一个不能言说的，摆在暗地里的生钱手段。”
周小糯在纸上写完，推到了张衍的跟前。
张衍见状，有些意外的看向周小糯，似乎没想到周小糯竟知道这么多？
张衍有些迟疑，没有点头或摇头，反而很认真的冲着周小糯小声道：“小糯，这件事很复杂，我知你聪慧，但你不能介入进来，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那个李军手段狠辣，我怕你……”
周小糯知道张衍的好意，要说如果是她遇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屁孩，怕也一样不会相信对方能有处理这件事的能力。
可问题是，她可不是真的小孩。
周小糯沉吟了一会儿，一边骂着一边继续写：“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已经入局，就不能在这个时候退让，再者，李军对我警惕心不够，或许我能成为撕开这个口子的先锋。”
“你从京市来，难道不是为了查明这房管局内部问题？”
张衍有些震惊的看着周小糯写出的这一段字，整个人头皮发麻的看向周小糯，眼神顿时警惕了起来。
要知道，上边早已发现江城房管局的账多有不对，可却一直没有什么证据，这才让他来查。
这会儿国家才刚刚安定，怎能容忍这样的蛀虫在暗地里扯后腿？
可此事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怕就算是那李军都不一定能知道他的目的。
但此时却被一个小孩给捅破，张衍哪怕知道周小糯是周老太太的孙女，可也不免心生怀疑。
这孩子太过聪慧，若是真有心作恶，怕还真不容易让人发现啊！
周小糯自然知道张衍的想法，只真诚的看向他道：“你不用怀疑我的目的，我的父母，我的爷爷奶奶都是为国捐躯，他们是英雄，而我身为他们的子孙后代，又怎么能够堕了他们的风骨？”
“我之所以明明白白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放心，我虽然年纪小，却并不傻，这件事也就我能帮你。”
周小糯的真诚让张衍顿时有些汗颜和羞愧。
他觉得自己甚至还不如一个孩子坦诚，当即想了想道：“你猜的没错，组织上目前确实在怀疑李军，可是我们一直没有什么确切证据。”
“但就现在的资料来看，李军的收入不多，可却拥有许多与收入不匹配的东西，实在可疑。”
“但是李军这人倒是也狡诈，明面上哪怕在整个局里，都是个老好人的形象，所有人对他都很信服。”
“甚至他还救助过好几个贫寒子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见见那些孩子，给他们送物资。”
张衍也是那敞亮的人，既然相信周小糯，自然也没有再怀疑，当即简单的将李军现在的消息都告诉给了周小糯。
包括那个王麻子的死亡和王麻子身前建造的房子等。
周小糯也没隐瞒，同样将自己知道的李军的消息告诉给了张衍。
两人商量了一下，算是确定了一件事：“李军家里我们有人暗查过，没有任何可以存放钱财的地方，可他却似乎从未缺过钱财。”
“所以我猜测，他一定有一个可以随时取用钱财的地方，耳边这个地方离江城不远，甚至有可能就在江城内。”
周小糯闻言，点点头跟着补充：“他一个人一定难以独自完成这件事，所以肯定有帮手。”
两人说到这，相视一眼，忽而齐齐开口：“那些孩子！”
是的！
人在吃不饱饭的时候，面对那个能拉着你出泥潭的人，怎么会不心存感念呢？
而这个时候，但凡李军让他们做点什么小事儿，他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所以，如果想要查李军，或许就能从李军那些救助过的孩子身上查起！
当即，张衍的心也安定了下来，似乎一下就有了方向，连忙道：“李军每周固定的时候都会去见那些孩子，我或许可以顺着这条线，查清—真相。”
周小糯闻言，开口道：“你得小心，李军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怕是还有后手，你既知道他去的方向，不如……”
周小糯当即小声的将自己的计划跟张衍说了一遍，张衍听得眼睛发亮。
“好！听你的！不过你也得小心一些，我怕他知道真相恼羞成怒对你下手。”
“不会的，装霍老的孙女我手拿把掐。”
周小糯笑着拍了拍张衍的肩，心里却是加了一句：就是便宜老霍了，让他给自己当爷爷，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当即周小糯让张衍把她刚刚写的那些纸条都给烧了，这事儿可不能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张衍一边烧了纸，一边也是忍不住的佩服。
这小姑娘实在是厉害，一心二用到了这个程度，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她在出主意的时候，可是全程用手写的，嘴上就没有停过，叭叭叭的骂的还不重样，甚至还能保持人设的学上霍老教训人的语气。
至少在外人听来，那些词汇量，肯定不是一个小孩能会的，定然是跟着家中大人学来的。
这样一来，在外面的李军听到全过程后，不仅不会怀疑周小糯的身份，更是会坚定的相信周小糯与他绝对没有什么其余的交流。
“哦对了，差点忘记我来找你的原因了，你帮我去一个地方，拿一点东西回来。”
周小糯险些忘记自己来找张衍的真是目的，连忙在那些纸条处理完的时候告诉了张衍一个地址。
张衍虽然不知原因，却也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并且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包括周老四。”周小糯补充。
张衍一听，当即解释道：“我和周老四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你放心……”
张衍总觉得周小糯的眼神带着深意，却还真的没法解释，只能开口道：“我们中间或许还存在诸多误会，至少在解开之前，我们怕也不能当朋友。”
说到这，他的眼里多了几丝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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