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日】
傅雪坐在客厅地毯上，茶几上支着平板，跟着美食博主的视频研究着年夜饭的菜单。
视频里的人在教做松鼠鳜鱼，刀工眼花缭乱，调料一长串，她看了两遍，决定还是做可乐鸡翅比较保险。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她一回头就看见沈烛南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肩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不是说晚点才能回来吗？”她站起来迎上去。
沈烛南把袋子放在玄关换鞋：“队里事处理完了，綦局让早点回，过年呢。”
他拎着东西进厨房，傅雪跟进去，看他一样样往外拿。
一条处理好的鱼，一盒大虾，几样蔬菜，一袋饺子粉和肉馅，还有一些年货。
“这么多？”她接过手来往冰箱里倒腾，“我正准备做饭呢。”
沈烛南把东西归置好，转身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你做？”
傅雪眨眨眼：“怎么，瞧不起人？”
沈烛南没说话，嘴角含着笑耸了耸肩，脱下外套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傅雪站在旁边看着他动作行云流水地将鱼肉腌上，虾开背去线，蔬菜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他做饭的节奏太快了，鲈鱼进蒸锅的同时，排骨已经焯上水，那边切配菜的间隙还顺手把用过的刀具冲干净。
整个厨房被他一个人运转得井井有条，她进去帮忙都插不上手。
“沈烛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什么都会？”
沈烛南手里调着饺子馅，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动，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他低着头继续搅，“做饭，收拾屋子，干点体力活，就当放松了，慢慢就都会了。”
傅雪怔了怔。
她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沈烛南僵了一下：“面要沾手上了。”
傅雪没动。
他等了几秒，放下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把她揽进怀里。
“怎么了？”
傅雪摇头，闷在他胸口：“没怎么。”
沈烛南弯下腰仔仔细细看了她一会，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帮不上忙，急眼了？”
傅雪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我能帮什么？你全包了。”
沈烛南想了想，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那里还暂停着美食博主的视频。
“有个活儿。”他说，“产品运营，干不干？”
傅雪眨眨眼：“什么产品运营？”
“拍照片。”沈烛南松开她，转身继续调馅儿，“我做的菜，你拍下来往家庭群里发，让爸妈她们看看。”
傅雪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沈烛南，你这产品运营的岗位要求挺别致啊。”
他头也不回：“工资日结，年底双薪。”
傅雪笑着拿起手机，开始蹲点。
鲈鱼出锅，她拍一张，淋上蒸鱼豉油，再来一张。
排骨收汁，红亮诱人，各个角度都来几张。
饺子包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白胖喜人，俯拍特写各来一张。
最后的年夜饭成品热气腾腾摆了一桌，沈烛南还在往桌上端最后一道菜，她按下快门，把他忙碌的身影也框进去。
沈烛南开了瓶红酒，给她倒了半杯，自己杯里是茶。
“你为什么不喝？”
“万一队里有事。”
饭吃到一半，傅雪手机响了。
“今晚真热闹。”她拿起来一看，“是暖暖。”
接通后，冯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嘈杂，人声鞭炮声和电脑外放声混在一起。
“新年快乐啊两位！”冯暖凑近镜头，“吃的啥？让我看看。”
傅雪把手机转过去。
“哟，沈队下厨？可以啊。”冯暖啧啧两声，也把镜头转了一下，“我在我姐家和她抢火锅肉呢。”
傅雪看着镜头里快要放不下的盘子，笑出声：“你不是说最近减肥？”
“减肥也得过年啊。”冯暖撇嘴，“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前几天在我们小区门口捡了只猫。”
“是个小流浪，饿得瘦巴巴的，蹲在垃圾桶边上看着我，那眼神……我实在没忍住，去便利店买了根火腿肠喂它。”
傅雪笑了：“然后呢？”
“然后就赖上我了呗，现在我走哪她跟哪。”冯暖得意地开始摇头晃脑，“恭喜我吧！现在已经成功实现零元购，免费获得猫主子一只。”
“有照片吗？让我看看。”
“有有有，我发你。”
挂了视频，消息很快弹过来。
冯暖发了好几照片：有猫警惕张望的，有埋头干饭的，有趴在冯暖给它搭的纸箱里晒太阳的，还有一张是它伸着爪子够冯暖鞋带的，拍得生动又有趣。
傅雪靠在沙发里，一张张翻看，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那猫是只彩狸，瘦是瘦，但眼神灵动有光，一副面相很好的模样，埋头干饭那几张尤其可爱，吃得头都不抬，耳朵都往后撇。
傅雪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沈烛南什么时候收拾完厨房，又回了几条单位拜年的消息，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
等她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他轻轻抽走，放到一旁。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客厅开着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着两人，窗外远远传来鞭炮声，电视的声音调低了，变成背景里的嗡嗡声。
沈烛南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都是零元购的，别研究猫了，研究一下你的丈夫。”
傅雪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
她脸颊微微发热，没躲开，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笑意和一点挑衅：“申请研究要有创新点的，沈队长的创新点在哪？”
沈烛南唇角弯了弯。
他没说话，缓缓靠近，吻住她。
起初只是唇瓣贴着唇瓣，温存而轻柔，傅雪回应着，手攀上他的肩。
吻渐渐加深，他的手掌贴在她后颈和后腰，一点点收紧，把她带进怀里。
呼吸交融，傅雪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手指穿过他发丝。
沈烛南的吻顺着她的颈侧往下，她轻哼一声，手指收紧了些。
他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脸颊绯红，眼底氤氲着水汽，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红。
“创新点？”他声音有些哑，拇指擦过她唇角，“自己体会。”
傅雪笑了，把他拉下来，主动吻上去。
沙发足够宽敞，足够容纳两个人。
沈烛南把她放倒在沙发里，落地灯的光从侧面笼罩着他们，将两人的剪影投到墙上。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窗外偶尔有烟花升空的声音。
但那些都远了。
傅雪只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他落在她耳边的呼吸，和他每一寸靠近带来的颤栗。
他确实更懂了。
懂得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让她喘口气，什么时候该把她拉回来。
节奏掌控得恰到好处，既温柔又浓烈。
傅雪陷在沙发里，手指攥着他的手臂，呼吸又急又乱。
他俯身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低的：“放松。”
她试着放松，却跟不上他刻意掌控的节奏，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声。
“没事。”他吻她耳垂，“家里只有我们。”
窗外又有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光影透过窗帘的缝隙一闪而过。
最后那一刻，傅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化开了。
她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缓慢地调整着呼吸，他的手掌顺着她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等她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过了很久，傅雪闷闷开口：“沈烛南，你从哪学的？”
沈烛南低笑一声，故意靠近她耳侧放慢语速回答：“自学成才。”
傅雪被他呼出的热气激得一个机灵，抬起头嗔怒地瞪他。
“不信？”
“不太信……”
“那再试一次？”他作势要翻身，被傅雪笑着按住，“别——我错了，信，信还不行？”
沈烛南笑着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年的到来——”
“10、9、8、7、6、5……”
窗外烟花声越来越密，光影透过窗帘，在屋里明明灭灭。
“4、3、2、1——新年快乐！”
电视里欢呼声响起，窗外的烟花声炸成一片。
傅雪抬头看向沈烛南，正对上他低下来的目光。
“新年快乐，傅记者。”他轻声说，吻轻轻落在她唇上。
傅雪弯起嘴角迎上他的吻，将吻加深：“新年快乐，沈队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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