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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这小贱人,她,她什么意思?


时聿略沉吟片刻。
  “我无心纳妾,更不会误人清白。”
  沅宁咬了咬唇。
  她当然记得那夜时聿并无逾矩,失礼的人恐怕是她。
  沅宁轻咳了声,试探道:“我自然相信夫君的品性,只是阿宁她…不胜酒量,不知她可有冒犯到您?”
  “此事是姨母自作主张,你妹妹无辜受累。”时聿道,“她酒后胡言之举,我不会放在心上。”
  沅宁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难不成,她那些迷乱的记忆是真的?
  光是回想自己胡搅蛮缠做了什么,她便羞赧埋下头,恨不得扎进被子里去。
  时聿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接着道。
  “今日路过祠堂,想来你家中应已听闻此事,明日你解释了始末,莫要再生误会。”
  沅宁微愣了下。
  祠堂…
  今日她被罚跪之时,是隐约听到房嬷嬷请安的声音。
  难道时聿指的误会,在这?
  甚至于,这才是时聿今夜来寻沅锦的目的。
  沅宁被这个猜想惊了下,又觉得十分合理。
  时聿是少言之人,又多日不与长姐亲近,没道理冒雨而来,莫名说这一番话。
  是他心性敏锐,猜出吕氏是因怡情园之事惩戒自己,见自己处境艰难,才特意来一趟,解释了原委。
  她心中微动,一时间五味杂陈。
  只觉得时聿为人极好,不计较她那日的无礼冒犯便罢,还亲自为她求情。
  时聿不知她复杂的心绪,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困了,淡声道。
  “你妹妹尚在闺中,此事勿要外传,免得误她清白。”
  说完,他亦阖上双眼,不再多言。
  沅宁心中却更难受了。
  时聿只当自己是个单纯的闺阁女儿,还在替她的名声着想。
  全然不知自己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更不会想到自己一直在蒙骗他。
  屋外雨声渐停,阴云散去,露出天边一弯弦月。
  懈怠许久的女使终于想起了熄灯,小碎步进门,无声吹灭了窗边的火烛。
  屋内一片静谧。
  听着身后沉缓的呼吸声,沅宁轻轻翻过身,睁开了双眼。
  方才听时聿所言,她心中的羞愧快要溢出来,第一次生出想坦白一切的想法。
  转念一想,对一个男人来说,若得知自己被枕边的妻子欺瞒戏弄,该是何等震怒,失望。
  沅宁轻叹了声,借着月色望去。
  身旁人高鼻薄唇,侧脸线条利落沉稳,如他的为人一般。
  她忽而想起,顾砚之也是这样棱角分明的长相。
  只是他气质温润,不似时聿,即便睡着了,眼角眉梢也透着冷硬感。
  心有所动,她朝着时聿悄悄伸出手,停在了他额上半寸。
  从眉心到鼻尖,顺着冷硬的侧脸线条,指尖无声地描过…
  走神间,指尖突然被一双手握住。
  时聿突然翻过身,二人距离瞬间离近,几乎面对面的贴着。
  呼吸交缠间,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眸中翻滚而上的暗涌。
  仿佛下一瞬,薄唇便要吻了上来。
  沅宁心头忽地跳了下,轻轻阖上了双眼,长睫忍不住轻颤起来。
  不料,时聿迟迟没有动作。
  沅宁睁开眼,见他已经淡淡别过了眼神,仿佛刚才的动情只是她的错觉。
  “休息吧。”他道。
  沅宁眨着双眼,微愣了下。
  从前每次同房,他都要不知疲倦地折腾到后半夜,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冷淡过。
  她忍不住想,难道时聿又想起心中那女子了?
  她猜不透时聿的心思。
  只能悄声抽回了手,一时忘了掌心的红肿尚未消散,疼得她低呼一声。
  “抱歉。”
  时聿忙放开手,视线落在她手心,不由一怔。
  “怎么会这样?”
  那顿手板虽因沐瞳被中断了,她却也挨了几下,如今手心正疼着。
  沅宁将手缩回了袖中,低声道:“没事,今日替母亲侍奉汤药时不小心烫到的。”
  沅锦一整日都在吕氏房中,时聿自然知晓。
  思及方才妻子孩童心性的动作,不似平日沅锦能做的,他问:“有话要说?”
  沅宁摇头,又轻声道:“夫君如此替二妹着想,我替她谢谢你。”
  月色映着她潋滟的双眸,明净澄澈。
  时聿眼底一暗,转过了身去。
  “无妨,早些歇息吧。”
  沅宁亦跟着躺下,心中却忍不住疑惑。
  方才时聿看她的眼神有些熟悉…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这次她能确定,他在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人。
  又一想,从前他来,自己都少不得被折腾到后半夜,直到腰酸腿软。
  今日他却连碰都未碰她,仿佛刻意疏离着。
  难道是因为他心中那女子?
  沅宁望着时聿的后背,掩下了心中的猜想。
  翌日一早,天色未明,沅锦便候在了耳房中。
  此处不像栖霞院来往方便,为防时聿察觉,她只能小心些。
  昨夜伤的脚更是不敢声张,连夜敷了药,在人前还要忍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听沅宁转述了时聿的话后,脸色更是难看。
  沅宁道:“王爷说他不会纳妾,长姐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
  沅锦怒极而笑。
  夫君夜半匆匆而来,她还以为是来关切自己,没想到竟是为了沅宁,她要怎么高兴得起来?
  对上沅宁清凌凌的眸子,她更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王爷不过是可怜你,又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才替你说两句好话,别以为有他做主,我便奈何不了你了。”
  “我就是要罚你又如何!”
  沅锦声音冷了下来。
  “去祠堂接着领罚,我倒要看看王爷会不会为了一个低贱的庶女,来找我不痛快!”
  沅宁垂着眸,心中却觉好笑。
  沅锦千防万防,生怕时聿对自己动了心思,却不知他心中早有了旁人。
  那女子既然能被时聿看中,定是极为出挑的,沅锦这种心性恶毒的,怎么比得上?
  临出门前,她回头对着沅锦道:“对了,昨夜王爷见过我的手,长姐最好有所准备。”
  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身后的沅锦气得瞪大了双眸,若非房嬷嬷拦着,险些要踢翻脚边的夜壶。
  “这小贱人,她,她什么意思?”
  “王妃,您低声些,仔细被王爷听见!”房嬷嬷无奈道,“她说得没错,王爷既然看见她的伤处,一会再看见您的手,定然会生疑的。”
  她抱来个盛满开水的铜壶,低着头道。
  “要不被王爷察觉,只能…委屈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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