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赵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挽回最后的颜面。
“演！接着演！找个托儿打电话，吓唬谁呢！”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飘忽的视线和额头渗出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李倩没有理他。
她用发抖的手指，急忙解锁着手机。
“寰宇投资部新人群”。
聊天记录正在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卧槽！你们都收到电话和邮件了吗？加了场终审考试？明天早上八点半？”
“收到了！我刚确认了！发件人是集团人事部的官方邮箱！不是假的！”
“什么情况啊？不是都发offer了吗？怎么还要考？”
“我问了上一届的学长，他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操作！这不合规矩！”
下面，有人直接甩出了一张邮件截图。
【紧急通知】
“关于投资部新晋员工业务能力测评的安排。”
完了。
是真的。
林远没有吹牛。
他一个电话，真的让寰宇集团为他们这批新人，加了一场决定生死的考试。
“啪嗒。”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屏幕亮着，映出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赵凯看着李倩的反应，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身后的椅子，已经瘫倒在地。
包厢里，之前还七嘴八舌的同学们，此刻都成了哑巴。
他们面面相觑。
那个穿着阿玛尼的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言不发，悄无声息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弯着腰，跟做贼一样，溜出了包厢。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包厢，人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失魂落魄的李倩和赵凯，尴尬地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
“我…我想起来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拙劣的借口，此起彼伏。
最终，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倩缓缓地蹲下身，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些惊慌失措的讨论，眼泪终于决堤。
她完了。
靠着不正当关系进去的她，怎么可能通得过最严格的业务能力考试？
“假的…都是假的……”
……
第二天，江城国际机场。
陈枫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身旁的林远，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西装什么的，实在是穿不惯。
此刻神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经和昨晚判若两人。
他不再是被往事纠缠的失败者，站姿挺拔，眼神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叔叔阿姨他们，还记得我不？”
林远整理了一下衣领，有些不确定地问。
“放心。”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可能忘记小林远。”
林远：“……”
没多久，一对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夫妇，从出口走了出来。
正是陈枫的父母，陈建国和李秀华。
“爸！妈！这儿！”
陈枫摘下墨镜，用力挥了挥手。
陈建国和李秀华循声望来，第一眼看到了儿子，第二眼就看到了他身后那辆油光锃亮的豪车，夫妻俩的脚步同时一顿。
“小枫？这…这车是？”
李秀华推着行李车，快步走过来，满脸的疑惑。
“哎？这不是小林吗？”
她看清了陈枫身边的人，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呀，真是你啊！好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帅了！阿姨都快认不出来了！”
林远含蓄地笑了笑。
“叔叔好，阿姨好。”
陈建国点点头，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辆车上。
他围着帕拉梅拉转了一圈，用手摸了摸车漆，回头瞪着自己儿子。
“陈枫，你老实交代，这车哪来的？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坏事了？”
“爸，你想什么呢。”
陈枫接过行李，顺手打开后备箱。
“上车说，上车说。”
坐进车里，感受着柔软的真皮座椅和宽敞的空间，陈建国夫妇更加不安了。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发什么横财了？”
李秀华忍不住又问。
“你不是说你在寰宇集团就是个普通职员吗？”
“以前是。”
“前两天刚升职，现在是市场部的总监。”
他故意把职位说得低了点，方便老两口接受。
“总监？”
陈建国和李秀华对视一眼，都被这个名头镇住了。
“工资涨了不少，这车是公司配的，方便谈业务。”
陈枫面不改色地胡扯。
“对了，以后你俩也别回清河县了，我在江城给你们买了套房，就在市中心，以后就住这儿。”
“什么？！”
“买房了？！”
夫妻俩的声音同时拔高了八度。
在江城市中心买房？
那得多少钱？
自己儿子哪来这么多钱？
就算是总监，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啊！
看着父母震惊到失语的样子，陈枫心里暗爽。
骗我爸妈，我是专业的。
让他们以为自己出人头地了，总比系统什么的好解释。
他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抛出今天的重头戏。
“哦，还有个事。”
陈枫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我们公司吧，企业文化有点太热情了。我这刚升职，集团非要奖励我一个餐厅，说什么是给优秀管理层的福利。”
“我说我不要，我哪有时间管餐厅啊。可我们苏董太客气，硬塞给我了，不要都不行。”
他从后视镜里，观察着父母的表情。
果然，陈建国和李秀华已经完全听傻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呢，我就想着，这餐厅放着也是浪费。”
陈枫话锋一转，看向后座的林远。
“正好林远，我大学最好的哥们，他最近刚辞职，我就想让他来当总经理，负责整个餐厅的运营。”
然后，他对着父母笑道。
“你俩呢，就当个甩手掌柜。每天溜达过去，尝尝菜，看看账本，就行了。剩下的事，全交给林远。”
林远适时地开口，态度谦逊而诚恳。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餐厅所有的杂事都由我来处理，保证给您二老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们就等着赚钱就行。”
陈建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儿子成了大公司的部总监，公司配了豪车，在市中心买了房，还送了个餐厅？
然后儿子的同学，来给他们夫妻俩当总经理打工？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李秀华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她“哎哟”叫了一声。
不是做梦。
她看着开车的儿子，又看看旁边坐得笔直的林远，终于忍不住，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
“儿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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