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凡这么一通忽悠，又是“几千万流动资金”，又是“上万个就业岗位”，最后还扣上了一顶“政绩斐然”的高帽子，林国涛心里那道防线算是彻底动摇了。
他看着桌上的存折，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陈凡，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啊，这张嘴是真能说。
行了，这事儿太大了，光我一个人拍板不算数。
你先把东西拿回去，我要和省委班子里的其他人，还有国土、建设这些相关部门的同志通个气，开个会专门表决一下。”
虽然嘴上说着要“商量”，但看林国涛那眼神，陈凡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稳了。
毕竟在如今这个缺钱、缺项目、缺就业的节骨眼上，没人会把这么大一尊财神爷往外推。
从省委大院出来，陈凡心情大好。
他也觉得自己这“凡雪集团”要是真搞建设，光有地不行，还得有人盖。
于是，他转路去了菜市场，切了几斤上好的五花肉，买了一只烧鸡，又拎了两瓶好酒，直奔一条胡同而去。
他是要去找老徐师傅。
当初家里盖房子、店面搞装修，全靠老徐师傅带着人忙前忙后。那是真正的实诚手艺人，陈凡一直记着这份情。
到了徐家小院门口，陈凡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玉米面的焦香味儿。
“来喽——”
陈凡推门进去，只见老徐师傅正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晒太阳，老伴在旁边择菜。
几年没见，老徐师傅看着苍老了不少，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也深了，不过精神头看着倒是不错，眼神也平和了许多。
自从上次陈凡帮忙治好了徐大娘的病，这倔老头也不酗酒了，骂人的臭毛病也改了，老两口现在的日子过得那是和和美美。
一见有人拎着东西进门，老两口先是一愣，随即徐大娘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菜一扔，惊喜地喊道：
“哎呀！是小凡！老头子快起来，小凡来看咱们了！”
老徐师傅眯着眼瞅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笑骂道：
“嘿！你个臭小子！这一走就是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发了大财，把我们这两个老骨头给忘了呢！”
这声“臭小子”叫得那是透着亲切，完全是拿陈凡当自家晚辈看待。
“哪能啊，徐叔，婶儿，我这不是刚回省城，这就看二老来了嘛。”
陈凡笑着把酒肉递过去，“顺道来蹭顿饭，好久没吃婶儿做的贴饼子了。”
“吃吃吃！管够！正好锅里贴着呢！”徐大娘乐得合不拢嘴，接过东西就往厨房忙活去了。
陈凡扶着老徐师傅坐下，看着老爷子稍微有些佝偻的背，关切地问道：
“徐叔，您这身子骨咋样啊？这两年还出去接活不？”
老徐师傅叹了口气，锤了锤自己的膝盖，苦笑道：
“嗨，这身子骨嘛，也就是凑合活着。
就是这腿脚不行喽，以前那是登高爬梯如履平地，现在多走两步就喘，膝盖疼。整天啊就爱睡觉，没事儿坐那儿就能打个盹，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说到这，老爷子摆了摆手，颇有些服老的意思：“这活儿啊，我自然是没法接了。现在那一摊子事儿，都交给我那个徒弟在打理。”
“您徒弟？”陈凡心中一动，随口问道，“那他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马？”
老徐师傅想了想，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得有三五百号人吧。怎么了？”
“嚯！”陈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三五百号人？这规模可不小啊，徐叔，这还是个大包工头啊！您这徒弟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这个年代，手底下能养着三五百号人的建筑队，那绝对是有实力的“正规军”了。
听到陈凡夸奖，老徐师傅脸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神色，但嘴上还是谦虚着：“你就别夸他了，那就是个浑人，也就是肯卖力气，大伙儿才愿意跟着他干。”
就在爷俩聊天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爽朗、中气十足的笑声：
“师父！师娘！您二老在家吗？我又来蹭饭了哟！老远就闻着贴饼子的味儿了，这玩意儿它是真香啊！”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紧接着就像是一座肉山“挪”了进来。
只见一个身高体胖的胖子走了进来，那真是浑身的肥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圆圆的脑袋，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大耳垂子在那晃悠，活脱脱就是个弥勒佛转世。
这胖子手里也是大包小包提着不少礼物，一点不见外地往里走。
刚进院子，这胖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徐师傅对面的陈凡。
他愣了一下，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抬起胖乎乎的手背，使劲揉了揉那个聚光的小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似的。
定睛看了两秒，胖子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身肉跟着一阵波浪翻滚：
“哟！这不是陈大老板吗？”
胖子惊喜地喊道：“嘿！今儿个这是赶巧了还是怎么着？您也在啊！”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好家伙！这不是春平老哥吗？”
陈凡瞪大了眼睛，围着胖子转了半圈，嘴里啧啧称奇：“我的妈呀，几年没见，春平哥，你这生活是好得不得了啊！我想想当初你在我们家干活的时候，那可是个精瘦的大小伙子，浑身腱子肉。”
陈凡一边比划一边打趣道：“等你走了以后，我们那村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没事儿就找我打听你的消息，问那个能干的小王师傅娶媳妇儿没有？你看看现在，这才几年啊，怎么就富态成这样了？”
王春平被陈凡说得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嘿嘿笑了起来，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
“嗨，陈老板你就别寒碜我了。这几年靠着师父传下来的手艺，接了不少活，手里有了点钱，生活好了，这嘴也就馋了，吃得自然多了些。一来二去的，这身材就彻底走样了，收都收不住。”
说到这，王春平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神色：“不过也幸好是前两年，还是师娘给保的媒，给我介绍了个媳妇儿。我现在也算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这心宽体胖嘛，想瘦都难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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