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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立信为本!钞银固民心!


敲定七大试点先行之策后,李骜话锋一转,神色愈发郑重,躬身对朱标进言:“陛下,试点之策是推行银元的‘手脚路径’,而真正能让银元扎根天下、让万民真心接纳的根基,只有两个字——信誉。”
朱标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天下百姓、商贾行旅、番邦外商,肯不肯用银元,信不信银元,根本不在形制多精美、陛下旨意多威严,而在他们心里,能不能笃定这枚银子是真的、足的、稳的。”
李骜声音沉稳,一字一句剖析利害,“昔日前朝钞法崩坏,并非钞券无用,而是朝廷失信,印钞无度,百姓手里的钞兑不出银,久而久之,钞便成废纸。我大明宝钞近年之所以能在东海站稳脚跟,靠的也不是一纸条文,而是官府说到做到,有银有货,可兑可换,才慢慢在外夷与商贾中立住脚跟。”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如今要铸银元,便是把朝廷信誉,实实在在铸在这枚银钱之上。百姓认朝廷,才会认银元;朝廷不失信,银元才能通行天下。一旦百姓发现银元成色不足、分量不够,或是拿着银元换不了宝钞、兑不出实银,那咱们在朝堂上再怎么雷霆手段,在试点再怎么强推,最终也必步前朝旧辙,币制大乱,金融霸权更是无从谈起。”
朱标深以为然,轻轻抚须:“阿骜说得极是。币制之本,在信不在强。朕要的不是一时逼百姓用银元,而是让他们心甘情愿、放心安心地用。你既有此虑,必有周全之策。”
李骜躬身道:“臣请陛下,以朝廷名义,专设中央铸币总局,总领天下银元铸造之事,臣愿亲自兼任总制,户部、工部各派侍郎级大员协同,一管银料,一管工艺,互不掣肘,亦互相监督,杜绝内部贪腐减色之事。”
谈及铸币之地,李骜续道:“铸币总局不宜设在城内喧嚣之处,当选址金陵城外山林僻静、易守难攻之地,外围由锦衣卫指挥使陆承烈派精锐重兵日夜把守,非奉旨不得靠近,严防奸人细作混入、偷改银料、私刻模具,更要防止反对派铤而走险,纵火破坏、掺假搅局。”
朱标当即点头:“此事朕准了。锦衣卫归你调遣,务必确保铸币不出半分差池。”
“成色规制,更是立信第一关。”李骜语气铿锵,“银元一律以九八七足银为定式,分毫不得含糊。壹圆主币重库平七钱二分,辅币伍角、贰角、壹角,依次递减,轻重、成色、尺寸,由工部与户部校定标准器,每一批铸出银元,都要当众抽检,记录在册,但凡有一枚成色不足、分量欠缺,整炉熔毁,责任人严惩不贷。”
为防私铸,李骜又细细道来:“币面除太祖御容、紫禁城图样、年号币值之外,还要在边缘加铸细密滚边齿纹,币心暗藏户部专属暗记,只有朝廷内部掌握,工艺繁复精巧,非大内与南洋精铸匠人不能为。寻常私炉匠人,既无银料纯度,又无模具精度,更无冲压之力,即便想仿造,也一眼可辨,如此一来,私铸之风自然难起。”
说到此处,李骜神情陡然一凝,再次将话题拉回整场币制革新的核心命脉——朝廷信誉,语气也比之前更加沉重恳切:
“陛下,银元铸得再精、成色再足,终究只是一枚银钱。而真正能让它走遍天下、深入人心、让万民不敢轻视的,是它背后能随时兑现、永不落空的朝廷信用。所以臣以为,比银元本身成色更要紧、更根本的,便是宝钞与银元之间,必须做到无阻碍互通、无条件互换。”
他稍作停顿,回顾前绩,以实据说理:“臣当年在东海一带推行大明宝钞,之所以能在外夷商贾与沿海商户中立住脚跟,并非靠强压硬逼,而是因为咱们的宝钞是‘活钞’,不是印在纸上的空文。百姓拿着钞能换到真金白银,商户拿着钞能买到紧俏物资,外夷拿着钞能采购我大明丝绸瓷器,钞便有人信、有人抢、有人用。若是钞不能兑银、不能兑物,那便是一张废纸,再严的法令也扶不起来。”
“如今银元面世,正好与宝钞形成互补。宝钞质轻便携,易于长途贩运、大宗结算,适合远洋海贸、跨省商贾、官府调拨;银元沉甸甸握在手里,看得见、摸得着,成色分明,适合市井买菜、铺面交易、民间日常周转。一文一轻、一繁一简,钞为流通之脉,银为立信之基,二者必须互为支撑、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若钞银不能互通,便形同割裂,两边都立不稳。”
说到这里,李骜上前一步,身姿微倾,语气恳切而坚定:“因此,臣恳请陛下,必须以圣旨明发天下,布告四海,把规矩钉死:凡我大明开设官办钱局之处,无论京师金陵,还是天津、胶州、上海、泉州、广州、马六甲七大港口,乃至今后陆续增设的一切官兑机构,百姓手中宝钞,可随时足额兑换银元;手中银元,亦可随时足额兑换宝钞。”
“兑换之时,不设门槛、不问缘由、不限数额、不拖延片刻、不抽取半分生耗火耗,更不许吏胥刁难盘剥、吃拿卡要。百姓揣着银元想换宝钞,出门经商、远洋贸易,即刻就能换,不必排队等候,不必托人说情;手里拿着宝钞想兑银元,上街买物、日常使用,立刻就能兑,不必看脸色、不必受克扣。”
李骜字字铿锵,斩钉截铁:“在兑换这件事上,官府只有兑现的义务,没有拒兑的权力;只有服务的责任,没有刁难的资格。天下人信不信银元,根本不在银元长什么样子,而在他们拿着它,能不能随时换到自己想要的银或钞。朝廷能一刻不停地兑现,百姓就一刻不停地信任;朝廷能永不失信,银元就能永行天下。”
为了守住这条底线,他更是提出近乎严酷的约束:“为防地方官吏阳奉阴违、暗中作祟,臣请陛下再下严旨:但凡有地方钱局、关口吏员,胆敢以任何理由拖延兑换、擅自抽成、压色压价、公然拒兑,一经百姓举报、锦衣卫查实,主官即刻革职查办,管事经手之人一律论斩,家产抄没,绝不姑息!”
“唯有重典护持信誉,以铁律保障兑现,才能让天下百姓与商贾彻底安心,才能让银元与宝钞相辅相成,真正撑起我大明横跨东海、南洋的金融霸权。”
李骜继续道:“除此之外,更要给天下百姓一颗定心丸。臣请陛下下诏:百姓、商贾无论何时,均可持银元赴官局当众查验成色重量,一经查出缺斤少两、成色不足,官府不仅当场换回足色银元,更以十倍数额赔偿。此诏一出,便是朝廷以国威向万民立誓,以信誉作保。”
朱标闻言动容:“十倍赔偿,代价不小,却最能稳民心。”
“代价虽大,信誉无价。”李骜肃然道,“南洋每月百万关税,国库日渐充盈,朝廷赔得起,也必须赔。有南洋海贸之利为后盾,有朝廷国库为底托,天下人便会明白:大明银元不是朝廷敛财之器,而是便民利民、通行万邦之法。只要朝廷信誉不倒,银元便不倒;钞银互通无阻,百姓便心中不慌。”
他最后总结道:“商贾信之,则敢大宗周转;百姓信之,则肯日常使用;外夷信之,则愿弃番银而用我银元。如此,金融霸权才可稳固,银元方能真正通行天下,传之万代。”
朱标听罢,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好一个以信立币!朕这就下旨,铸币总局即刻筹建,钞银互换通行天下,十倍赔偿之诺亦布告四海。”
“朕与你一同守住这份信誉,守住大明币制根本,让天下百姓都安心用上这足色足重、可兑可信的大明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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