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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碰壁


第一个,打给王主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陈国栋刚把语气压下来,想先铺一句软话:“王主任,是我,国栋。黑水湾这边出了点情况,我想跟您当面——”对面却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公事公办地把话截了:“太晚了,不方便。你现在不是在配合调查吗?先把情况说明白,别的以后再说。”
电话挂得很快,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陈国栋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前这人接他电话,哪次不是热热乎乎,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那股亲近劲,嘴里一口一个“老陈”,有时候还没等他说正题,对面就先问要不要见面坐坐。现在事情刚起,这边风刚吹过来,那头就先把门关上了。
陈国栋咬了咬牙,接着拨第二个。
“李总,我是陈国栋。”
对面倒是接得很快,语气也还维持着几分客气:“哎,老陈啊,这么晚了,怎么了?”
“我这边出了点麻烦。你之前不是说,省城那边有熟人——”
“哎呀,这种事我哪说得上话。”对面几乎是立刻就把调子放软了,话却越说越滑,“再说你那边现在正是风口上,谁敢乱伸手?我这两天身体也不太舒服,正准备出去休养。这样,等风头过去,咱们再慢慢聊。”
说完,不等陈国栋继续往下接,对面就把电话挂了。
两个电话打完,陈国栋心里已经沉了一大截。他其实很清楚,这种时候翻脸最快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平时离得远的外人,恰恰是平日里跟他吃得最近、拿得最多、嘴上最亲热的那批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落到自己头上,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甘心,又接着往下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有人根本不接,有人一接起来就忙着推脱,有人满嘴场面话,听着客气,实际半分也不肯沾。“我现在在外头,不方便说。”“这事太敏感,我不敢碰。”“你先稳一稳,等调查有结果再看。”“不是我不帮,是现在谁沾谁麻烦……”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出去,陈国栋胸口那把火就越烧越旺。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人脉铺得够广,关系网够密,真到了需要动用的时候才发现,那层网看着细密,实际全是虚的。平时吃饭喝酒收东西的时候,一个个话说得比谁都满;到了真要替人挡事的时候,跑得也比谁都快。
“妈的……”
这句脏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抬手就想把手机摔出去,结果脚下那块地砖本来就带潮气,他心里又乱,脚底一滑,整个人猛地往旁边歪了过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墙,手掌擦着墙皮滑开,肩膀先撞上墙角,腿又跟着带翻了一只废旧花盆。
砰的一声。
花盆碎了,泥撒了一地。手机也脱手飞出去,直直掉进旁边那条排水沟里,屏幕朝下,黑得干脆。
陈国栋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脸一下子涨红了,赶紧蹲下去捞。排水沟里全是脏水、烂叶子和污泥,他手刚伸进去,就先摸到一团滑腻腻的东西,恶心得手指都猛地缩了一下。可手机不能不要,里面还有号码,还有消息,还有他刚才没来得及拨出去的那几条线。他只能咬着牙把手继续往里探,硬生生把那部已经进了水的手机摸了出来。
按开机。
没反应。
再按。
还是黑的。
坏了。
陈国栋握着那部彻底报废的手机,站起身的时候,手上全是泥水,裤腿和鞋面上也污了一大片,衬衫下摆蹭了墙灰,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偏偏就在这时,后门那边有两个值夜狱警经过。那两人本来走得挺快,瞥见他这副样子,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下。
就那一下。
可也就是那一下,陈国栋心里那点压到极限的火,轰地一下就窜起来了。以前这些人见了他,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站好,眼睛都不敢乱瞟。现在消息才刚传开,居然连这种小角色都敢停下来拿余光看他了。
“看什么看!”他冷着脸吼了一声,“滚去值你们的班!”
那两个狱警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可人刚走远,还是有两句压得很低的话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以前挺威风的。”
“别说了……不过我看这回真悬。”
声音其实不大,可落在陈国栋耳朵里,却像针一样,一下接一下地往里扎。
……
404牢房里,顾言靠在下铺。视野里,一块幽蓝色的系统光幕静静悬着。
【低级霉运光环:已生效】
【目标:陈国栋】
【持续时间:24小时】
顾言神情很淡。
这张卡挂出去的时候,他几乎没怎么多想。他本来就没打算让陈国栋现在死。这个人要是突然没了,很多事反而会跟着断掉;可让他继续活着,让他自己去跑、去撞、去碰壁,眼看着原本还抓在手里的东西一件件松掉、滑走,那才更有意思。
有些人,不是一刀下去最痛。
而是明知道局势已经坏了,却还总以为自己能补,总觉得再找个人、再打个电话、再压一压,事情就还能兜回来。可越是这样折腾,往往只会坏得越快。
顾言不急。他更愿意看着陈国栋自己乱起来。
上铺传来一阵翻身声,屠夫睡得迷迷糊糊,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顾爷,外头刚才是不是有人摔了?”鬼手没说话,只是把耳朵稍稍偏了偏。老毒物半眯着眼,嘴角扯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几天的黑水湾,是真不太平。”
顾言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把书又往后翻了一页。
不太平?
这才刚开始。
……
后半夜,陈国栋总算弄到了一部备用机,又开始打电话。
这一次,他没再去碰那些边边角角、可有可无的人脉,而是直接去敲自己最看重的那条线。第一个,打给省城一个老同学。电话接通以后,对面的语气还算客气,甚至还带了点安抚的意思:“国栋,我知道你急。可这个时候你最好别乱动。纪律委员会和调查组都盯着,你让我去替你问,不是把我往里面送吗?”
“我不要你替我出面!”陈国栋压着声音,牙关咬得发紧,“你帮我问一句,到底是谁翻了我休息室!旧档案室那边又查到哪一步了!”
“这我问不了。”
“老同学一场,你就这么看着我?”
“不是我不想管,是现在谁都不好管。”对面沉默了一瞬,声音也压低了点,“你有这工夫,不如先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没收干净。先这样吧,我这边不方便。”
电话又断了。
陈国栋站在办公室里,捏着手机,胸口堵得一阵一阵发闷。他还不信邪,又拨了一个更硬的关系。这次,是一位实权人物身边的秘书。电话通了以后,他连语气都低了下来:“孙秘书,是我。前阵子那套茶具,您还满意吧?我这边现在有点麻烦,想请您帮着递句话——”
“陈副监。”对面的声音平得像水,直接把他打断了,“茶具我没收,已经退回去了。还有,以后这种电话别再打了,不合适。”
“孙秘书,我——”
“你先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吧。”
电话断得更干脆。
这回,陈国栋站在空荡荡的小办公室里,半天都没动。烟灰缸满了,冷茶放在桌边,杯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凉气。窗缝里一直有风往里灌,吹得桌上那几张值夜表微微发颤。他忽然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不说话,也不露面,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一通通电话打出去,又一通通被人挂掉;看着他着急,出丑,乱了方寸。
这感觉太怪了。
怪得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顾言,想起那个坐在404下铺,永远一副不紧不慢模样的男人。
李若,王胜,刀疤强,黄志,周某……
这些人一个个出事的时候,他还能骗自己,说那都是巧合。可事情真轮到自己头上,轮到他一天之内接连碰壁、接连吃瘪的时候,那点本来还勉强撑着的心气,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塌。
难不成……真有东西盯上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国栋自己先起了一身寒意,立刻狠狠摇了摇头。
不可能。
哪来的鬼。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他,一定是!
他伸手去拿桌上那杯冷茶,想压一压心口那股越来越乱的火。可杯子刚端起来,杯底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脆响。
咔。
陈国栋手指一僵,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下一秒,啪的一声,茶杯竟直接在他手里裂开了。冷茶和碎瓷片一下子炸开,溅了他满手。
“嘶——”
他猛地抽手,指腹当场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陈国栋盯着自己手上的血,又慢慢抬眼,看向地上那一地裂开的瓷片。到这一刻,他脸上那层一直硬撑着的镇定,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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