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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百里医圣的骨髓迷局


百里屠那怨毒的诅咒,如同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孟舒绾混乱的思绪中。

血肉化为石膏……这不是什么巫蛊之术,而是某种矿物毒素侵入脏腑后的典型症状。

那个疯子,他知道这血咒的根底!

念头刚起,身下便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季舟漾已背着她,挟着林若,从那狭长的甬道中冲了出来。

一股混杂着沙尘与腐朽草木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因剧痛而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

眼前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一片被惨白月光笼罩的荒芜村落。

破败的土墙,坍塌的屋檐,四下里死寂一片,只有风穿过空洞门窗时发出的呜咽声。

“三爷!”

一道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从村口传来,几名身着神策营军服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为首的将领面容坚毅,正是季舟漾的同僚苏子谦。

他的盔甲上满是刀痕与干涸的血迹,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北境的流寇已经肃清,村子暂时安全。”苏子谦的目光扫过季舟漾背上昏迷的孟舒绾和虚弱的林若,眉头紧锁,“嫂夫人这是……”

“先别问,找个地方安置,全军戒备。”季舟漾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森然,“还有,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饮用此地水源,一滴都不行!”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战马凄厉的悲鸣。

孟舒绾费力地侧过头,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匹神策营的战马正痛苦地刨着蹄子,它刚刚在村中那口唯一的水井旁低头饮水,此刻却浑身剧烈抽搐,乌黑的鬃毛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底下迅速腐烂的皮肉。

更可怖的是,那强健的血肉之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剥离,如同被某种强酸腐蚀的蜡像。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一匹高头大马便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只留下一具森森白骨的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井边,溅起一地尘土。

腐骨粉!

孟舒绾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百里屠的独门毒药,霸道至极,无色无味,遇水则发,能瞬间瓦解血肉之躯。

他不仅要他们的命,还要断绝他们所有的生路。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左半身的麻痹感并未消退,右半身的血脉却因毒素的侵蚀而灼痛难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水分一点一滴地流失。

“水……”她用尽力气,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一个字,右手艰难地拍了拍季舟漾的肩膀,指向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牛皮囊。

季舟漾立刻会意,将她和林若小心地安置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屋檐下,从她囊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由多层细麻布和竹炭颗粒压制成的简易过滤装置。

苏子谦看着那具惨不忍睹的马骨,脸色铁青,此刻见状,不由迟疑道:“三爷,这……能行吗?”

季舟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装置固定在水囊口,走到那口枯井边——不是投毒的那口,而是村子另一头早已废弃的枯井。

他用绳索将水囊沉入井底,拽上来时,只有囊底沾湿了一片,尽是些浑浊的泥浆。

他将这仅有的一点泥浆水,一滴一滴地挤过那个过滤装置。

浑浊的液体经过层层过滤,最终化作清冽的水珠,滴落在孟舒绾干裂的唇上。

那甘甜的凉意仿佛一道生命之泉,瞬间浸润了她焦灼的五脏六腑。

虽然只有几滴,却让她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绾绾……”耳边传来林若微弱的呼唤。

孟舒绾转过头,看到母亲正定定地看着自己,那双失而复明的眼眸里,满是痛楚与悔恨。

“娘,你听我说,”林若抓着她的手,声音急切而颤抖,“孟家的血脉里没有诅咒,那……那是毒,一种代代相传的毒!”

“什么?”孟舒绾的脑子嗡的一声。

“当年孟家先祖辅佐太祖皇帝,功高盖主,皇帝忌惮孟家机关术,又需要孟家为他寻找所谓的长生之法。”林若的呼吸急促起来,“先祖为求自保,也为防止皇帝兔死狗烹,便自服了一种从天外陨铁中提炼的重金属毒物。这种毒会融入血脉,代代相传,寻常药物无法化解,唯有服用以特定药草炼制的‘血丹’,才能暂时压制,代谢掉体内的毒垢。”

“而炼制‘血丹’的方子,一直掌握在百里一门手中。”林若眼中含泪,“这既是孟家自保的枷锁,也是皇室控制孟家的手段。长女活不过二十五岁,不是诅咒,是因为女子体阴,毒素沉积更快!所谓的孟家传承,是用至亲的血肉,换来与皇权博弈的资格……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让你碰那些机关术,更不该让你吹响那支骨笛,那笛声……加速了你体内毒素的发作!”

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孟舒绾的脑海中炸开。

原来如此。

所有的神鬼之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长达百年的生物学骗局。

她胸口那诡异的飞燕图腾,不是诅咒显灵,而是重金属在她血液中沉淀析出,在皮肤上形成的结晶!

百里屠所说的“血肉化为石膏”,正是这种毒素彻底爆发后的最终形态。

怪不得……怪不得百里屠的身上,除了那股尸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硝石气味。

硝石……制冰!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这种精密的遗传毒素,以及能够缓解它的血丹,其保存条件必然极为苛刻,极有可能需要低温环境。

在这荒村野地,要实现长时间的低温,唯一的办法就是构建冰窖!

“季舟漾,”她猛地抓住身边男人的衣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祠堂……村子的祠堂地下!”

季舟漾没有丝毫迟疑,他深深地看了孟舒绾一眼,仿佛已经从她坚定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他猛然起身,对苏子谦下令:“封锁祠堂,任何人不许靠近!”

随即,他亲自带着荣峥等几名心腹,一脚踹开了荒村祠堂那扇腐朽的大门。

祠堂内尘土飞扬,正中的供桌早已坍塌,只有一块格格不入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季舟漾挥剑撬开石板,一股夹杂着寒气与药草味的白雾瞬间喷涌而出,下方赫然是一条由寒冰加固的隐秘矿道!

“三爷小心,有毒!”荣峥上前一步,刚吸入一口寒气,便觉头晕目眩。

“是‘软筋散’的变种,遇冷挥发,无色无味。”孟舒绾被人用简易的担架抬到了洞口,她被冻得嘴唇发紫,思路却异常清晰,“醋……去找醋,用火熏热,对着冰壁喷洒!”

很快,士兵们找来了村户家中所剩的米醋。

滚烫的白醋被装在水囊里,对着冰壁上的寒霜奋力喷洒。

“嗤嗤——”

酸热的蒸汽与冰冷的毒雾甫一接触,便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冰壁上迅速凝结的水珠由白转黄,毒性被瞬间中和。

“咳……咳咳!”

矿道深处,一个通风管道的暗格被猛地推开,百里屠灰头土脸地从中滚了出来,他显然没想到自己设下的毒气陷阱会被如此简单地破解。

他刚一现身,季舟漾的剑便如影随形而至。

刀光剑影中,百里屠节节败退,他毕竟是个药师,而非武者。

混乱中,他腰间一个精致的牛皮药囊被剑风割断,向着孟舒绾的方向飞了过来。

就是现在!

孟舒绾用尽右臂最后的气力,探身死死抓住了那个药囊。

她颤抖着打开,里面没有血丹,没有解药,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取血名册”四个篆字。

她翻开第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孟舒绾,坤造,庚寅年,丁亥月,甲子日,后面是详细到时辰的生辰八字。

她心头一颤,迅速向后翻动,册子上记录了数十个名字,皆是孟家族人。

而在名册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尚未干透的墨迹,潦草地签着一个名字。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孟舒绾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两个字是——荣峥。

那个一直跟在季舟漾身后,忠心耿耿,此刻正持刀护在洞口的荣峥。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升起,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认知。

背叛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不对……不对!

孟舒绾死死捏着那本名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荣峥的背叛固然惊人,但一个区区的侍从,绝无可能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的毒计。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穆氏?不,穆氏深居宫中,手再长也伸不到这北境荒村。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深不见底的冰窖上,一股除了寒气、药草、硝石之外的,更加隐晦的气味,幽幽地钻入鼻腔。

那是一种极其干燥的、带着矿物和硫磺的特殊粉尘味。

这味道……她绝不会记错。

那是她年幼时,父亲带她进入京城神机营武库时,闻到过的味道。

是储藏火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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