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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反杀之局的最后筹码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快得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然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孟舒绾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用尽全力一抖,将那份薄薄的丝帛朝着香炉的方向猛地掷了出去!

那明黄色的卷轴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不偏不倚地落入香炉腹中,触碰到了那些尚在燃烧的猩红炭火。

“你做什么!”太后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疯狂。

然而,为时已晚。

孟舒绾从袖中另一个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看也不看,反手就将其中的粉末朝着香炉方向洒去。

那是一撮淡青色的粉末,是孟家工坊里用来处理特殊矿石的催化剂,遇火则燃,且能与某些秘墨产生奇特的反应。

“轰”的一声轻响,那青色粉末接触到炭火的瞬间,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猛地从炉腹中窜起,足有半人多高!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孟舒绾鬓角散乱的发丝狂舞。

她被熏得眯起了眼,但视线却死死锁在那份正在被火焰吞噬的“诏书”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明黄色的丝帛并未立刻化为灰烬,而是在幽蓝的火焰舔舐下,其光滑的背面竟浮现出了一道道错综复杂的墨色纹路!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勾勒精细的地图,地图之上,用朱砂标记着一个个矿点,旁边还有一行行细密的蝇头小楷,清晰地记录着矿石的开采量、转运路线与最终入库的银两数目。

那墨迹,在火焰中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仿佛是被烙铁烫在了所有人的眼球上。

“是……是国库的私账!”一位被慈宁卫堵在殿内,本是来议事的老臣失声惊呼,“那是燕北铁矿的转运契约!”

“天呐!这……这是太后挪用国库,私开矿山的铁证!”

惊呼声此起彼伏,那些被困在殿内的王公大臣们,此刻脸上的惊恐已尽数被骇然所取代。

他们看清了,那上面盖着的,赫然是太后用了十几年的私人印鉴!

伪造的诏书,成了揭露真正罪行的铁证!

太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她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随即,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癫狂到极致的扭曲笑容。

“完了……都完了……”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季舟漾冰冷的脸,扫过孟舒绾决绝的眼,最后落在了那扇偏殿的门上,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既然哀家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都给哀家……陪葬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了宝座右侧扶手上那颗雕刻成凤眼形状的红宝石!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机括声响起,紧接着,一阵低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坚硬的金砖地面下传来。

孟舒绾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清晰地看到,从太后宝座的基座下方,一条极细的尘土线正沿着地砖的缝隙,如同一条致命的毒蛇,飞快地朝着大殿的四根承重主柱蜿蜒而去!

是引信!慈宁宫地下埋了火药!

这个疯子!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了她。

她猛地从头上拔下一根最长的、用来固定发髻的银簪,簪尾尖锐,中空,里面是父亲为了以防万一,特意为她灌注的少量液态水银,用以破坏精密机括。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四条引信轨迹交汇的中心点——就在那座鎏金麒麟香炉前方三步之遥的一块八宝流云纹地砖上!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铜制小孔,正是整个机关的总枢纽!

孟舒绾一个箭步飞扑过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顾不上膝盖与手肘传来的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银簪对准那个槽口,狠狠刺了进去!

“噗!”

银簪没入大半,她手腕一拧,清脆的碎裂声中,簪身断裂,冰凉粘稠的液态水银瞬间涌出,灌满了整个机关槽口,将那即将擦出火花的点火石彻底封死。

地面下的摩擦声戛然而生。

一场足以将整座宫殿炸上天的灾难,在最后一息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几乎是同一时刻,慈宁宫的大门处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苏子谦浑身浴血,手持长刀,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而他身后,竟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却脊梁挺得笔直的身影。

“爹!”孟舒绾失声喊道。

孟平山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挣开苏子谦的搀扶,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从怀中掏出一份被血浸透、却依旧能辨认字迹的密令,高高举起!

“太后亲笔手谕在此!命人将我父女二人秘密处决,伪造成意外,以绝后患!”他的声音沙哑却如洪钟,“诸位大人可看清楚了,这上面的凤尾印,做得了假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御座上早已呆若木鸡的太后。

“不止如此!我孟平山今日还要在此告发一件惊天秘闻!当今太后,并非先帝元后,更非圣上生母!二十年前,她以狸猫换太子之计,将自己所生的女儿与真正产下皇子的谢皇后之子调换!她,才是这桩弥天大案的始作俑者!”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一直躲在偏殿内的皇帝赵恒,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猛地撞开殿门,踉跄着冲了出来,脸上满是血色尽失的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眼见大势已去,一直沉默如鬼魅的陆严眼中凶光一闪。

他舍弃了季舟漾,身形一转,如一道紫色的闪电,竟是朝着失魂落魄的皇帝赵恒扑去,企图挟持人质,做最后一搏!

“保护陛下!”

惊呼声中,一道玄色的身影动了。

季舟漾并未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手腕猛地一振。

他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后发先至!

“噗嗤!”

血光迸现!

那柄长剑竟以无可匹敌的精准,从百步开外,径直贯穿了陆严的右肩胛骨,巨大的冲力带着他飞出数尺,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身后那根盘龙金柱之上!

“啊——!”陆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被悬挂在半空,动弹不得。

赵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被钉在柱子上的陆严,看着状若疯癫的“母后”,又听着孟平山那字字泣血的控诉。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绝望的力量。

他缓缓走到大殿中央,捡起一张被侍卫掉落在地的禁卫调令,那是太后之前下达的,封锁宫城的命令。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用颤抖的双手,将那份代表着太后权力的调令,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干涩而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废黜……废黜太后冠冕,收缴凤印。其党羽,一并拿下,交由廷尉署……严审!”

禁军们面面相觑,最终,在苏子谦冰冷的目光下,他们丢下了兵器,跪倒在地。

混乱终于平息。

宫人内侍们战战兢兢地将嘶吼咒骂的太后拖拽了下去。

孟舒绾扶起父亲,强忍着泪水,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季舟漾缓缓走到她身边,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映着她的身影。

孟舒绾迎上他的目光,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腰间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

那里面,才是父亲真正的心血所在。

今日呈上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而那足以将盘踞在大周朝堂之上那张利益巨网连根拔起的,所有矿场的详图与账本,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在朝堂之上,给予那些幕后之人最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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