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之中，烟尘弥漫。
杨戬半跪在地，银甲破碎，嘴角挂着一丝金色的血迹。
他捂着眉心，那只从未受过创伤的天道法眼，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法宝，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仅仅是用一只更“霸道”的眼睛，就吞噬了他的天道法眼，还把他的力量原封不动地打了回来。
“你……”杨戬抬起头，那双素来冷傲的凤目中，此刻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你那到底是什么神通？”“神通？”顾渊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颗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小石子，百无聊赖地抛着。
“这不叫神通。”“这叫……‘天赋’。”顾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杨戬的眉心。
“你的眼，是天道赐予的，所以你看东西，得按天道的规矩来。”“而孤的眼……”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用来吃掉规矩的。”“杨戬，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杨戬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而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是那个唯一敢掀桌子的人。
跟着天道混，有编制，有地位，但永远是个打工的。
跟着他混……杨戬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三个虽然狼狈、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光棍气息的前同事（牛魔王等）。
跟着他混，似乎……更有前途？
“你想招揽我？”杨戬声音沙哑。
他从地上站起来，虽然身受重伤，但那股属于天庭第一战神的傲气还在。
“凭什么？”“就凭这个。”顾渊没有多说废话。
他打了个响指。
“嗡――”他眉心的黑色漩涡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漩涡中吐出的不是毁灭。
而是一股精纯至极、甚至带着一丝混沌韵味的“造化生气”。
那股生气化作一道绿色的光芒，笼罩在杨戬身上。
杨戬只觉得浑身一暖。
那只剧痛无比的天眼，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甚至，他感觉自己那停滞了数万年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这……这是什么力量？”杨戬大惊失色。
这种级别的造化之力，比王母娘娘的九千年蟠桃还要精纯！
“这叫‘员工福利’。”顾渊收起神通，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要你肯入职，这种级别的‘疗伤套餐’，管够。”“而且……”顾渊凑近杨戬，压低了声音。
“你那被天条束缚的妹妹，还有你那生死不知的外甥……”“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可以帮你……把他们从天庭的‘黑名单’里捞出来。”“你！”杨戬瞳孔骤缩。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这少年，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别这么看着我。”顾渊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只是个路过的‘热心市民’。”“碰巧知道一些……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而已。”顾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由万年温玉制成的名帖，递到杨戬面前。
名帖上，用上古神文刻着一行字：【五庄观集团·三界资产重组项目部·首席执行官――顾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诚招‘司法顾问’一名，待遇面议，提供家属安置服务。】杨戬看着那张名帖，又看了看顾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
自己没得选。
或者说，从他踏入这狮驼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这个少年编织的网里。
“我……需要考虑一下。”杨戬接过名帖，声音有些干涩。
“可以。”顾渊点了点头，并没有强求。
“孤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带着你的哮天犬，来五庄观报到。”“或者……”顾渊转身，背对着杨戬，向着山下走去。
“或者，你就等着，看孤怎么把这天庭的‘资产’，一点一点地……重组到我的名下。”说完，顾渊的身影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杨戬一个人，站在深坑之中，手里捏着那张改变他命运的名帖。
久久无言。
……九重天，凌霄宝殿。
昊天镜剧烈震颤。
水镜中的画面，定格在了杨戬吐血倒地的那一刻。
“砰！”玉皇大帝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奏折被他一掌拍成了齑粉。
“败了？”“杨戬……竟然败了？”玉帝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慌”的神色。
杨戬是谁？
那是他天庭的脸面，是三界公认的战神！
如今，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一招重创？
“陛下！不好了！”太白金星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手里的拂尘都跑丢了。
“灌江口……灌江口的香火断了！”“杨戬的真君神位，金身……金身裂了！”“什么？”玉帝身子一晃，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神位动摇，金身开裂。
这意味着，杨戬的道心……被破了！
“顾渊……”玉帝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个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传朕旨意！”“召集三界所有兵马！”“起四御五老！请西天佛祖！”“朕要……朕要倾尽天庭之力，踏平那五庄观！”然而。
就在玉帝的旨意即将传出凌霄殿的瞬间。
一道平淡、苍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每一个神仙的心底响起。
“陛下，息怒。”“天道有变，量劫已至。”“此事，不可强求。”声音的源头，来自三十三重天之外，那座终年丹香缭绕的……兜率宫。
太上老君！
圣人善尸！
他竟然……亲自开口了？
玉帝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水镜中，顾渊离去的方向，又想起了那句“吃掉规矩”的狂言。
他知道。
这三界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顾渊，此刻正坐在五庄观的后院。
他手里拿着一根刚从杏仙身上“借”来的杏花枝，正在悠闲地剔着牙。
“老君都开口了？”顾渊吐出一片花瓣，嘴角微扬。
“看来，这盘棋的‘新手保护期’……”“终于要结束了。”他站起身，看向西方。
那里，是灵山的方向，也是西游的终点。
“如来，你的灵山，准备好迎接……我的‘审计’了吗？”顾渊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
“下一站，灵山大雷音寺。”“这一次……”“孤不是去收账的。”“孤是去……”“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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