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瑶池。
这里的云雾并非凡间的白，而是透着一种厚重的乳白色，那是极度浓缩的先天壬水之气在缓缓流淌。
平日里，这里是众仙向往的温柔乡，此刻却因为几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有些压抑。
顾渊踩在汉白玉铺就的长廊上，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荡开一圈淡灰色的波纹。
那是魔神气息在排斥周围的仙家规则。
孙悟空紧随其后，手里掂量着那块刚从哪吒手里得来的金砖，眼神在那些瑟瑟发抖的仙女身上扫过。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五百年前，他闯瑶池是为了偷桃，那时候他满心狂躁，只想着破坏。
五百年后，他跟着顾渊再进瑶池，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在考虑这长廊上的玄玉栏杆能折算多少黄金。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瑶池深处传来。
紧接着，七道流光闪过，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位仙女手持长剑，挡在了路中央。
她们的动作很美，却在顾渊眼中毫无威胁。
“顾道友，此处乃王母娘娘寝宫，外臣不得擅入。”
领头的红衣仙女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见过顾渊在南天门一巴掌拍碎玲珑宝塔的画面，那是刻在神魂里的阴影。
顾渊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抽出那本《天庭资产负面清单》。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
“外臣？”
顾渊笑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破世俗的冷漠。
“孤今日是以‘三界资产评估师’的身份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那重重帷幔后的凤椅。
“娘娘，南天门的账已经平了，但这瑶池的‘管理费’，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凤帷之后，王母娘娘端坐在上位，指尖紧紧扣住凤椅的扶手。
她能感觉到，顾渊身上那股大罗金仙后期的气息，正在疯狂地侵蚀着瑶池的防御阵法。
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位格。
“顾施主，你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了。”
王母的声音传出，带着几分威严，却掩不住底气的虚浮。
“天庭已经赔了你百颗蟠桃，你还想要什么？”
顾渊迈开步子，无视了七仙女的剑阵，一步步走向前去。
“蟠桃那是玉帝赔的草皮费，那是公账。”
顾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馈，震得周围的仙酿都泛起了涟漪。
“孤听说，娘娘手里有一面‘素色云界旗’，又名‘聚仙旗’。”
他站定在丹陛之下，直视着那层层帷幔。
“这旗子能号令群仙，维持三界秩序。”
“但孤刚才在南天门查账时发现，这三界的秩序……似乎有点乱。”
顾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奎木狼下界吃人，你这旗子没动。”
“黄眉老祖私设公堂，你这旗子也没响。”
“这说明什么？”
顾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说明娘娘的这件办公用品，已经年久失修，存在严重的合规性风险。”
“为了三界众生的安全，孤代表五庄观，决定对这面旗子进行‘强制代管’。”
全场死寂。
孙悟空在后方忍不住挠了挠腮帮子。
他算是学到了。
抢劫不叫抢劫，叫强制代管。
这业务水平，他这辈子都赶不上。
“放肆！”
王母娘娘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素手一挥。
嗡——！
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她袖中飞出，瞬间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素色大旗。
旗面上，奇象氤氲，天地皆明，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正是那先天五方旗之一的素色云界旗。
白色的仙光如同海啸，对着顾渊兜头拍下。
那是足以将大罗金仙都暂时定格的先天灵光。
顾渊看着那漫天白光，双瞳深处，暗金色的魔纹开始疯狂运转。
【你直视先天灵宝‘素色云界旗’。】
【解析‘云界幻化’与‘群仙召集’核心法则……】
【检测到其中蕴含的‘先天金之本源’……】
【鸿蒙魔神体（防御篇）产生共鸣。】
“定。”
顾渊轻吐一字。
言出法随。
原本狂暴的白色仙光，在距离顾渊身前三尺处，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墙，厚重如大地胎膜，坚硬如混沌顽石。
顾渊伸出手，指尖触碰在那白光之上。
【你洞悉了‘素色云界旗’的频率波动。】
【你领悟了神通：‘万仙归心’（可通过气息模拟，强行干扰旗帜对群仙的号令权）。】
顾渊收回手，掌心之中，多了一团跳动的白光。
那是刚才那一瞬间，他从旗帜本源中强行剥离出来的法则碎片。
他看着王母娘娘，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娘娘，你的法宝，好像不太听话了。”
顾渊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金刚琢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是孤帮你收着。”
“还是你自己……乖乖把它写进孤的‘托管合同’里？”
王母娘娘看着那悬浮在半空的素色云界旗，旗杆竟然在微微颤抖。
那是法宝灵性在恐惧。
那是对更高维度力量的本能臣服。
她知道，大势已去。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天庭可以用规矩来束缚的存在了。
他本身，就是规矩。
“顾渊……你赢了。”
王母颓然坐回凤椅，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命的苦涩。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将其抛给了顾渊。
“这是聚仙旗的‘副印’，持此印者，可调动瑶池三千仙卫。”
“至于主旗……”
王母闭上眼。
“你想拿，便拿去吧。”
顾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满意地将其收入袖中。
但他并没有拿走主旗。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留着主旗在王母手里，可以作为钓出其他圣人后手的诱饵。
“娘娘大气。”
顾渊拱了手，行了一个毫无诚意的礼。
“既然副印到手，那这瑶池的‘物业费’，孤就先收这一半。”
他转身，对着孙悟空使了个眼色。
“悟空，走了。”
“去下一站。”
孙悟空扛起铁棒，嘿嘿一笑。
“董事长，下一站是哪儿？”
顾渊看向九重天的尽头，那里有一座被紫色雷霆包裹的宫殿。
通明殿。
那是负责掌管三界文书、因果名录的核心地带。
“去通明殿。”
顾渊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孤想看看，这三界的‘户口本’上，还有多少死账……”
“是该注销的。”
他手里拿着那枚刚到手的瑶池副印，指尖跳动着白色的仙光。
【鸿蒙魔神体（防御篇）进度提升：＋5％。】
【你的元神获得瑶池壬水滋养，愈发凝实。】
“大罗后期，终于圆满了。”
顾渊握了握拳，虚空在他指缝间碎裂。
“下一站……”
“该去跟那位太白金星口中的‘三界大总管’……”
“谈谈关于‘因果坏账’的……处理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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