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依旧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大步走到案前，随手拿起秦岳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便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茶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直到将一杯茶全部喝光才略微喘息的道：
“爷爷，我让王家打造了一些东西，事关决战生死，需要保密。”
“东西有点大，你和影子叔趁夜走，先带回两个。”
“你他妈的指挥谁呢？”秦岳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案几。
“反了你了是不是？”
“你是爷爷还是我是爷爷？”
他气得浑身发颤，鬓边的白发微微抖动，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射而出。
秦风依旧平静的仿佛没看见一般，将茶杯放下缓缓道：
“爷爷，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秦家。”
“要不是为了我的未来，你本可以卸甲归田，远离这京都的是非漩涡。”
秦岳闻言一滞，这龟孙又来这套...
不过，就是好使...
他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这时，秦风再次道：
“如果我还是以前那副烂泥扶不上墙、游手好闲的模样，你这般护着我、管着我，无可厚非。”
“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谋划，之前的事也早已证明，我的想法不是空谈，是能成事的。”
秦风顿了顿，突然语气渐渐加重的：
“所以您现在的做法....恰恰是我最大的阻碍。”
“无论是上次杀乾景睿，还是这次推行革新、诛杀魏家...”
“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你的不理解和不支持我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逼所有人给我一个破局的机会。”
“我的对手不止敌人，还有您...”
秦岳浑身一僵，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秦风。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操劳一生，居然落得一个敌人的评价...
秦风看着秦岳复杂的神色，心底也泛起一丝不忍，喉间微微发涩。
他知道，这番话太过伤人。
可他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再周旋。
他咬了咬牙，语气再次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狠心：
“爷爷，你不可能庇护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护着秦家一辈子。”
“我以后要撑起这个家，要庇护秦家所有子孙，要让秦家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我就必须成长，必须超越您...”
“而超越，就意味着反抗...”
“意味着在您眼中是不孝，是造反...”
“这些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您难以接受。”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才能让你明白，若是有可能，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说这些狠话，不想跟你反目。”
秦风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满是决绝。
“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
“生死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是我们爷孙俩还这般内耗，那咱们秦家，跟找死也没什么分别。”
秦岳胡子微颤...体现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他知道秦风说得对，但想通很难。
秦风再次道：“爷爷，我的计划很简单。”
“激化世家与皇室的矛盾，引六国联军来围攻大乾。”
“我们趁乱杀了乾胤天，重创六国，一战定乾坤。”
“你……你简直是疯了！”秦岳的脸色骤然大变，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风的想法会如此疯狂。
现在是乾胤天和世家在共同针对秦家。
就算秦风让世家把矛头对上了乾胤天，一旦六国联军到乾胤天和世家会瞬间止战。
比起他们内部矛盾，他们更想到秦家和六国两败俱伤。
到时候就是外有六国联军，内有皇帝和世家，四面受敌。
哪有时间去杀乾胤天。
秦风迎着秦岳震惊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坚定的缓缓开口：
“我有办法赢...”
“这事解释不清楚，您只要知道，现在没有退路了。”
“世家所有的怒火都冲着我来，我若是低头，秦家就会臭名远扬。”
“现在只有听我的。”
秦风说完，便缓缓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他今天是摊牌...
秦岳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里格外清晰，仿佛要将胸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尽数吐出。
他知道今天秦风不是跟他商量的，是通知。
他是很生秦风的气，气他肆意妄为，气他亲手点燃战火，气他将秦家和整个大乾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漩涡。
可他也清楚，这件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不肯信任，不也是逼得秦风一步步走向极端、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原因之一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坚定、眼底藏着万千算计与决绝的孙子。
又想起如今这千钧一发、进退两难的局势。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角的皱纹绷得紧紧的，连鬓边的白发都仿佛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愈发刺眼。
秦风叹息一口气。
他知道这些爷爷很难接受，但等有了好的结果，就会好的。
......
当晚，秦岳和影子一人扛着一个大铁管奔驰在官道上。
饶是两人九品上的实力也有些吃不消。
秦岳心里很不满，他堂堂统兵百万的镇国公居然当上了搬运工。
他更是不解，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但秦风给了封信，嘱咐到军营后再拆开，他以为是东西的用法，便压下心中疑惑。
影子也是不满，但秦岳都扛了他还能说什么。
经过一夜奔波，两人终于悄悄的回到了军营，将大铁管藏好。
秦岳赶紧拿出了秦风给的信封。
满心以为会看到那两个大铁管的用法，可目光落在纸上那寥寥数字时，浑身的气息瞬间僵住。
方才还强压着的不满与疲惫，顷刻间被滔天怒火彻底吞噬。
“还有，尽量多拿...”
短短六个字，像一把火折子，瞬间点燃了秦岳积压了一夜的怨气。
“孽畜！这个挨千刀的孽畜！”秦岳低声怒吼，如同愤怒的雄狮。
旁边影子见状赶紧去看，看到纸上内容也是气的浑身颤抖：
“揍他...”
“揍死他...”
骂完，影子又想到了什么，也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
这也是秦风走之前给他的，让他到了再看。
打开一看，最上面几个字写着。
影子叔按照下面方法训练亲卫。
影子脸一抽...
一个五品都不到的人给出训练七品、八品的方法，这不是扯淡么？
但随即又乐了，不当驴子就行。
他扬了扬手上信封道：“秦风让训练亲卫...”
说完赶紧跑了...
只剩秦岳呆立当场...
....
“阿嚏，阿嚏...”
另一边，马车上，秦风莫名其妙的打了两个喷嚏。
然后喃喃道：
“一想、二骂、三叨咕...”
“估计爷爷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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