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之上,凌烬亲眼看见沈惊寒将云殊径直抛入秘境之中,脸色骤然一变。
“沈惊寒,你在做什么?!”
沈惊寒淡淡挑眉,语气随意:“锻炼他。”
凌烬心焦如焚,当即就要御剑俯冲救人。
沈惊寒却拦住他一下:“急什么?我给他后背贴了悬空符,落地前,他自然会寻空而起,放心,伤不到他的。”
可凌烬依然很生气:“阿云不过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哪能禁得住你这般折磨……”
话未说完,被沈惊寒正色打断。
“这算什么折磨?不过扔他下去,练练他的胆量。我师尊当年训我的手段,比这还要残酷得多。”
“我们万兽峰的弟子,来了万蛊渊秘境,就该好好历练一番。你事事都护着、处处插手,云师弟以后还怎么成长?”
凌烬怔怔站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阿云为何一直躲着他。
正如她曾质问——为何得知她性别前后,他对她,竟是截然两种态度。
不知她是女子时,他只当她是个机敏通透的小师弟,相处坦荡自然。
知晓她是女子后,他满心只剩担忧顾忌、小心翼翼,恨不得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原来她想要的,从不是因为是女子便被特殊优待,而是像从前一样,被平等看待,自然真诚的相处。
另一边,云殊正坐在桌前,感受着小墨传回来的讯息。
门外忽然传来轻缓的敲门声。
云殊眸色微冷,瞬间将团团收回灵兽空间。
门打开,是阿蛊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
“阿瑶,饿了吗?我给你炖了肉汤,来吃一点吧。”
他语气温柔,将肉汤递到她面前。
云殊心底警惕骤升,不敢触碰那碗肉汤。
这几日,她对阿蛊始终戒备,饮食方便,她半点都不敢大意。
“阿蛊,你先放一边,我现在还不饿。”
阿蛊脸上微微不悦,带着几分固执:“不行,瑶瑶你太瘦了,必须要多补补。这灵鸟的肉汤对你身体好,乖,吃一点。”
他亲自舀起一勺,轻轻吹凉,柔声道:“宝宝,张嘴,我喂你。”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云殊只得假装抿了一小口,见他目光灼灼,强装镇定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阿蛊,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蛊望着她,轻声缓缓道:“瑶瑶,三日后,我们便拜堂成亲,好不好?”
云殊心猛地一沉。
来了。
她进入这戏台幻境时,便有空灵的声音提示她——唯有完成这场傀儡戏,她才能离开幻境。
可她心里总觉得,若真得按照剧情发展,就这样和阿蛊乖乖成婚,说不定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见她久久沉默,阿蛊眼尾泛起淡红,语气委屈又落寞:“阿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阿瑶,我忽然觉得你好陌生……你到底,还是不是爱我的那个阿瑶?”
云殊瞳孔微颤。
初入幻境时的警告,犹如耳畔:
不可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举动,不可说不符合人设的话,否则,她的神魂会永远被困在幻境之中。
下一秒,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阿蛊的手,眼底漾出温柔笑意:“阿蛊,我当然愿意做你的新娘呀。”
阿蛊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可这笑容,却让云殊觉得意味深长。
“阿瑶,如果你真的爱我,更应该与我结为夫妻,与我彻底融为一体,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呀。”
云殊微微蹙起眉头,她总觉得阿蛊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句句都是柔情蜜语,可为何她每听一句,都觉得背后阵阵寒意。
难不成,是因为他人设是病娇黑莲花的缘故?
云殊强压心底不安,只是佯装羞涩,轻轻点了个头。
之后,整个苗寨便开始筹备他们的婚礼。
云殊却找了一个借口:“大娘,我想去寨子四处看一看,可以吗?”
对方热情的拒绝:“阿瑶姑娘,我们这个村子小,没什么好看的。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帮你量量你的身。”
这段时期,阿蛊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苗姑照顾自己,与其说是陪伴,更像是在监视她。
云殊蹙眉,表情幽怨:“可是苗姑,我马上都要和阿蛊成亲了,可我却一直被关在这里,简直像个囚犯一样。”
“你这般态度,倒叫我觉得,你们根本不曾真心接纳我。莫非是嫌我是个外地人?”
这话一出,苗姑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忙解释道:“我哪有嫌弃你,阿瑶姑娘,我们都巴不得你留下来呢。”
云殊当即挽住苗姑胳膊,轻声撒娇:“那你带我出去逛逛好不好,好不好?”
苗姑迟疑许久,终究还是点了头。
一路上,云殊装作好奇四处游览,眼底却暗自留意周遭一切。
苗姑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绷,仿佛生怕她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整个村寨张灯结彩,人人忙碌,全在为一场婚礼紧锣密鼓地准备。
走着走着,她果然望见了小墨先前探查过的那座祭坛。
祭坛陈旧古朴,看着便年久失修,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位置偏僻又阴冷。
“大娘,这儿怎么有座祭台?寨里平日里祭祀的是哪路神明?”
苗姑脸色骤然一变,语气慌乱地遮掩:“哎,我们这小山村,不过祭个土地公罢了。阿瑶姑娘,这儿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快些回去吧。”
可云殊仿若未闻,径直走上前仔细查看。
祭台斑驳老旧,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台心空空,只一方平整石台。
正是她梦中,自己被牢牢困住、沦为祭品的那一座。
她伸手抚上石台,指尖落满厚灰。
正想再细细探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她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耳边响起细碎绵密的声响,如万千蚕丝层层缠绕,又轻又密,听得她头皮发麻,胸口发闷,近乎窒息。
苗姑连忙上前扶住她:“阿瑶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无妨,我回去歇一歇便好。”
那诡异的声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云殊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直觉。
她好似一直被困在一层无形薄茧之中,真相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却始终捅不破。
第三日,婚礼如期而至。
寨里的老婆婆们围着她,为她换上一身艳丽的苗寨婚服。
她如同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任由众人摆弄装扮。
帮忙的婆婆笑着不住夸赞:“阿瑶姑娘生得真好看,跟我们土生土长的姑娘一般。”
“阿瑶姑娘,祝你和阿蛊早日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云殊面上笑意温婉,一一应下。
作为深爱着阿蛊的阿瑶人设,她本就该满心欢喜,期盼着成为心上人的新娘。
可身为云殊,她早已暗中布好后手,静待时机。
就在此时,竹门被轻轻推开。
她缓缓转头。
阳光倾泻而入,身着大红苗服的少年缓步走来,银饰流苏随动作轻晃。
少年眉目俊朗,神采飞扬,唇角弯起温柔笑意:“阿瑶,你今日真美。”
少年的甜言蜜语入耳,云殊心底毫无波澜。
耳边那悉悉索索的声,倒是越来越清晰,听得她阵阵头晕脑胀。
不过进入这寨子短短三日,她却感觉自己越发昏沉,身体疲惫不堪。
不行,她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苗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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