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手指翻飞打包快递的女工,这位铁娘子没发表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妇联干了件实事。”
这句话被印在《京州日报》头版,宋婉的照片放在正中间,笑得端庄大气。
趁热打铁。
二期工程启动,市财政特批两百万,招工指标扩到一百人。
铁西县废弃的二号仓库被重新粉刷,挂上了“京州市妇女再就业示范基地”的铜牌。
机器轰鸣,人声鼎沸。
就在这烈火烹油的时候,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嘟——嘟——”
林远刚把车停在基地门口,手机就炸了。
“林远!你快来!出事了!”
李艳在电话里喊。
“有个疯女人闯进来了!拿着相机到处乱拍,还拦着工人问东问西,说我们是血汗工厂!
保安拦不住,她说是省报的记者,要是敢碰她一下就让咱们上头条!”
林远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省报记者?
这个时候来挑刺,还是这种扣帽子的路数,背后没人指使鬼都不信。
“别动粗,让她拍。”
林远关上车门,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我马上到。”
二号仓库。
气氛紧绷。
李艳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挡在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女人面前。
她头发有些乱,额头上全是汗,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这位记者同志!我们这里是保密单位……不是,是办公区域!你没有预约不能随便采访!”
李艳语无伦次,显然被对方的气场压住了。
那个女人根本不理她。
林远在看到那女人的瞬间就认了出来。
江晚晴。
汉东省日报社首席调查记者,笔名“江刀”。
以笔锋犀利、敢揭黑幕著称。她留着利落的短发,背着沉重的摄影包。
她手里端着一台佳能1D,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艳那张慌乱的脸。
“保密?”江晚晴冷笑,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了李艳阻拦的画面:
“一个扶贫项目,有什么密可保?是保你们压榨工人的密,还是保数据造假的密?”
她绕开李艳,把录音笔递到一个正在打包的大姐嘴边。
“大姐,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每天强制工作十二小时?
加班费给不给?有没有社保?别怕,我是省报的,没人敢把你怎么着。”
大姐抱着一箱辣酱,吓得直往后缩,求助地看向李艳。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江晚晴对着录音笔自言自语,“工人敢怒不敢言,管理层阻挠采访,典型的心虚表现。”
“你胡说八道!”李艳气急了,伸手就要去挡镜头,“我们这是按件计酬!多劳多得!”
“别动!”江晚晴猛地提高音量,把记者证往胸前一拍:
“你敢碰我的相机试试?这是舆论监督权!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暴力抗法!”
李艳僵住了。
她不怕流氓,就怕这种满嘴大道理的文化人。
“江记者。”
一道平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远从人群中走出来。
江晚晴转过身,镜头瞬间对准林远。
“你是负责人?”她上下打量着林远,充满审视,“这么年轻?关系户?”
“京州市妇联发展部,林远。”
林远没躲镜头,反而迎着走了两步,站在距离江晚晴一米的地方。
“江记者的大名,如雷贯耳。”林远看着她:
“去年的《黑煤窑下的哭声》,前年的《谁动了救命钱》,我都拜读过,笔力如刀,刀刀见血。”
江晚晴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年轻官员不仅没叫保安,反而点出了她的成名作。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别来这套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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