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会，我还是久久不能平复心情，我假装不经意的走了出去，入眼的是两人亲昵的模样。
小雨微微侧着头听着他讲些什么，时不时的笑着，我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又松开。
我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呼吸不顺。
小雨说的对，我不能阻止她走向新生活。
我好好的收拾了自己，去了诊所。
几天没开门，诊所门前堆满了人，一群人捂着肚子，见我来了，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哎呦，张医生你可算来了，一到这夏天呦，我们整个村里都肚子痛，又窜稀哦，这个可有什么法子？”
我的耳边嗡嗡的，隐隐听到几个重要的字，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叔，你先别着急，你们先排好队，我这就把门打开，你们进来坐着说。”
他们大都捂着肚子，脸色蜡黄，再加上这个季节，我大约能猜到是流行性腹泻，不是什么大事。
我扫视一眼，其中一个人特别显眼，他身材清瘦，脸色苍白，嘴巴也没有血色，捂着肚脐眼上方，像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不似干过农活的模样，更像是娇生惯养出的病弱公子哥。
我并未多想，只觉得他可能是体质弱。
诊所的门一打开，人群一下子涌了进来，我挑了几个把了脉，果然是流行性腹泻。
现在虽然没到立夏，但是气温已经挺高的了，村子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所以大家都不舍得倒掉，过了夜的饭菜也直接吃，导致腹泻。
还有的是去镇上买了水果忘了吃坏了把坏掉的部分切了还继续吃的，也会腹泻。
我叹了口气：“你们在肚子痛之前是不是都吃了过夜的剩饭剩菜，或者没完全坏掉的水果？”
他们连连点头。
一个一米八几的强壮大汉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是啊，我昨天吃了过夜的猪肉，那肉这么贵，我媳妇买给我补身子的，自己都没舍得吃，我也舍不得扔啊。”
另一个中年大叔也接过话茬：“我女儿孝顺，在镇上给我买了苹果，我忘记吃了，再看都坏了，那是一片孝心，我哪里舍得都扔了…”
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自己最近吃了什么，终于那个苍白着脸续写腹部的清瘦男子开了口：“吃这些有什么问题吗？和我们肚子痛是有什么关系吗？”
他气若游丝，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气，我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我他不是流行性腹泻那么简单。
我走到他面前，手放在了他的手腕上，明明七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他的手腕却异常冰凉。
我仔细把了把脉，眉头不自觉的越皱越紧。
他的身体亏损的厉害，似乎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但偏偏又有一丝生机：“你尽早去省城查一下，你的胃里长了东西，现在看来还不是恶性的，还来得及。”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
“我就是从省城过来的，我知道我胃里长了个肿瘤，良性的，省城的医生说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恶化了。”
他垂下眸子，一副颓废的模样，让我心里隐隐有些难受，想起了小慧也是身子虚弱。
“我身体不好，做不了手术，医生说乡下环境好，养养可能会好点，来的时候确实好了许多。”
他喘着粗气，顺了顺气。
“但是昨天吃了剩的菜，今天肚子就又开始疼了。”
他这个也不是没救，就是身体亏损厉害，用药方面我要格外的谨慎
好在他发现的及时，现在还是是良性的，胃时好时坏，他的胃痛倒是和吃剩菜倒是没多大关系。
“谢谢医生。”
他整个人颓败下来，似乎丧失了最后一丝生机。
“我能治，就是可能你要忍着点。”作为医者，我实在不忍心一个还在最好的年纪的人，就这么放弃自己。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又继续站起来准备走。
“肿瘤我知道，就是癌症，治不好的。”
“我听到了，省城的大医院都没办法治好，看来是真没救了。”
……
“张医生，你别管他了。让他赶紧走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我不理会周围的人说什么，又问：“反正治不治都是这样了，为什么不试试？”
他走路的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我让他躺在病床上，准备先给他针灸防止肿瘤恶化扩散，配合一些增强免疫的药吃着，然后身体稍微好一点的时候，针灸放血，慢慢的化掉肿瘤。
我的额头此时出了一层薄汗，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就连普通的针灸都会让他的皮肤变得青紫，我必须要更轻。
他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让我随便治就好，反正是不值钱的命一条。
我集中精力，摒除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全神贯注的给他针灸。
直到看到他的面色稍微红润了些才停下。
我刚要松口气。一阵骚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让开，去去去，这诊所的医生是哪个？”
来人眉毛浓密，一双倒三角眼让人直觉他不好惹，人群被他驱散，只剩下我和瘦弱的男子留在了诊所里。
我收起银针。
“我是省城来来的，上边收到你开诊所办经营许可证，现在需要你提供行医证。”
听着男人的语气，倒是不像是来找茬的，像是真的来检查的。
而且经营许可证村长确实在给我办。
看我一直没说话，男人逐渐不耐烦起来。
“没行医资格证不能开诊所，还有就是你这诊所设施什么都不合规，查封了，什么时候整顿好什么时候开门。”
说着，他就把我赶出去了，催促着躺在床上的病弱男子也赶紧出去，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封了，你看吧我就说让他不要乱治病，肯定是医术不行，出事了！”
……
病弱的男子还没穿好衣服就被带了出来，身上针灸的地方还有些青紫，人群更加躁动。
“嘶，庸医，这得下多重的手啊……”
“活该被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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