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兵锋直指
就在少年背得洋洋得意之时，王府的大门又开了。
这次走出来的，是个穿着朴素，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味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和那神童年纪相仿，但眼神却平静深邃的多。
他是墨先生的亲传弟子之一，最近正沉迷于物理和数学。
年轻人走到那神童面前，也不生气，只是很平静的问。
“背完了？”
神童傲然的点了点头。
“嗯。”
年轻人也点了点头。
“背的不错，很熟练。那我问你几个军伍里最简单的用算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题，我军有一种新式火炮，炮弹出膛的速度是每息一百丈，若想击中八百丈外的敌营，炮口需要抬高多少寸，才能让炮弹精准落下？”
神童愣住了。
什么？
炮口抬高多少寸？兵法里没写过这个啊！
年轻人没等他回答，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题，我军五千人，远征三百里，人日食一斤，马日食三斤，并需携带十日份的备用粮草。请问，至少需要征调多少辆载重五百斤的马车，才能一次性将所有补给运送到位？”
神童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这是什么题目？算数？这不都是账房先生干的活吗？行军打仗，和这个有关系？
“第三题……”
年轻人还想继续问。
那神童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兵法韬略，在这些简单粗暴的数字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无力。
“我……我……”
他“我”了半天，最后哇的一声，竟然被当众羞辱的哭了出来。
周围的勋贵们，也一个个面面相觑，鸦雀无声。他们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跟不上这个时代了。秦阳所说的“才学”，和他们理解的“才学”，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就在这片尴尬的寂静中，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喧哗声。
“号外！号外！《桃源日报》号外！”
“国防大学招生简章公布了！”
几个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从街角飞奔而来，他们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国防大学，不问出身！不看门第！只要是大乾子民，年满十六，身家清白，体魄强健，皆可报名！
而且，不收任何学费！
在校期间，食宿全包！
毕业之后，直接授予军职，最低也是个百户！
这……这哪里是招生？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无数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那些读不起书、没有门路、空有一身力气却报国无门的寒门子弟，在这一刻，眼睛都红了。
他们从破旧的屋舍里冲了出来，从辛苦劳作的工地上跑了出来，从贩夫走卒的行列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疯了一样的朝着监国亲王府的方向涌来。
“是真的吗？我……我这样的也能当官？”
“天啊！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要报名！砸锅卖铁也要让我儿子去报名！”
人潮。
真正的人潮。
之前勋贵们那百十来人的队伍，在这股由成千上万普通百姓汇聚成的洪流面前，渺小得仿佛一颗石子。
王府门前，瞬间变了天地。
方才还是勋贵们哭天抢地的闹剧舞台，转眼间，就变成了数万百姓感恩戴德、踊跃报名的狂欢盛典。
那些高高在上的勋贵们，被激动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他们身上的华服被弄脏，头上的官帽被挤掉，狼狈不堪。他们惊恐的发现，没有人再看他们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的望着那扇紧闭的王府大门，仿佛在朝圣。
他们被彻底的无视了。
被这个时代，被这股由万民汇聚成的浪潮，无情的抛弃在了角落里。
几个老勋贵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们明白了。
大势已去。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不是输给了秦阳一个人，而是输给了这天下万民的人心。
……
就在京城因为国防大学的招生而陷入狂欢之时。
数千里之外的镇西大营，也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震动。
秦阳派出的使者，带着他的亲笔信和整整一百辆大车的“礼物”，抵达了这里。
当那些盖着油布的箱子被打开，当崭新的“鹰眼步枪”和“暴风连弩”被分发到那些老兵油子手中时，整个大营都炸了。
他们试着扣动扳机，三百步外的靶子应声而碎。
他们试着摇动弩臂，遮天蔽日的箭雨瞬间倾泻而出。
这些追随了公孙瓒半辈子的骄兵悍将，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抚摸着手中冰冷的钢铁，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渴望。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自然明白这些新式武器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战争的方式，彻底变了。
随后，使者当着所有高级将领的面，宣读了秦阳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所有镇西军将士，都有机会分批进入国防大学深造，学习最新的战法。
第二，凡立功者，皆可获得桃源县那边新分的土地，以及可以直接在银行兑换成真金白银的龙票奖励。
第三，军官的提拔，只看军功和能力，与出身门第，再无半分关系。
承诺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权，利，名。
秦阳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希望的世界，展现在了这三十万大军的面前。
军心，在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大营帅帐之内，几个公孙瓒的老部将，捧着秦阳的信，彻夜未眠。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支三十万人的大军，将不再姓“公孙”。
它只属于一个人。
秦阳。
江南的烟雨，正催生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一座座巨大的厂房拔地而起，高耸的烟囱开始向天空喷吐黑色的浓烟，那是一种象征着力量与未来的颜色。京城里，宽阔平坦的水泥路已经延伸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到了夜晚，煤气路灯将整座都城照耀得亮如白昼。
一切都在向着秦阳规划的蓝图飞速发展。
然而，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正张开它嗷嗷待哺的大口。
王府的书房内，秦阳的眉头，难得的皱了起来。
在他的面前，摆着两份报告。
一份来自江南工业特区，墨先生在信中用焦急的语气写道，第一批蒸汽机已经制造成功，但驱动它们需要消耗的煤炭，是个天文数字。新式炼钢法也已攻克，可偌大的江南，竟然连一座像样的铁矿都找不到。
另一份报告，来自京城改造计划的施工部。水泥的生产需要大量的煤，新规划的城市供水系统需要铺设数以万计的铁管，可如今库房里的存货，已经见了底。
问题，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资源。
煤炭与钢铁。
这是工业时代的血液与骨骼，没有这两样东西，蒸汽机就是一堆废铁，铁路就是画在纸上的线条，一切宏伟的蓝图，都将是空中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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