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卡洛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Dr.Wan,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苏轻菀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让卡洛斯先生,失望了。”
“你……”卡洛斯被她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个女人,怎么醒过来之后,嘴巴变得比以前还毒了?
但他看着她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心里那股无名火竟然又鬼使神差地压了下去。
他甚至觉得,她这副带刺的样子,比之前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要生动得多,也更有吸引力。
“Dr.Wan,你误会了。”卡洛斯难得地放软了语气,“我怎么会希望你有事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他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诚的关切。
苏轻菀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救命恩人?
她恨不得现在就一针扎死他,让他去给周聿深陪葬。
可是,她不能。
她还没有找到周聿深,她还没有为母亲和外公报仇。
她必须忍。
“我累了。”苏轻菀放下手里的碗,重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卡洛斯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憋闷,但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她是因为劳累过度才晕倒的,心里对她终究是存了一丝愧疚。
“好,你好好休息。”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动轮椅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轻菀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滔天的恨意。
“卡洛斯,你等着,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地跟你算清楚。”
与此同时,后山那间阴森的石屋里。
周聿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几天,他被折磨得不轻,但他的意识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就在刚才,他听到了外面守卫的对话。
他们说,那个来自Z国的女医生晕倒了。
女医生?
周聿深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苏轻菀的脸。
是她。
她竟然真的来了。
这个傻瓜,她怎么敢一个人,闯到这种地方来?
周聿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疼又急。
苏轻菀这次晕倒十有八九是装的。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麻痹卡洛斯,来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做有多危险?
卡洛斯那个变态,生性多疑,一旦被他发现破绽,她就死定了。
不行,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冒这么大的险。
他必须,立刻行动。
周聿深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粗大的,几乎能锁住一头牛的铁链,眼神冷了下去。
他被转移到这里之后,卡洛斯就给他换上了这种特制的,加了合金的镣铐,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但他周聿深,又岂是这么容易被困住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腕贴近了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的石头上。
那块石头是他这几天,用尽了各种办法,才从墙上磨出来的一个小小的支点。
他要用它来解开他手上的锁,这个过程很痛苦也很漫长。
每一次的摩擦,都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活活地磨断一样。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神专注而又坚定。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出去,他要去见她,他要亲口告诉她,他没事。
他要带她,离开这个该死的人间地狱。
夜,越来越深。
石屋里,只剩下铁链和石头,摩擦时发出的刺耳的“滋啦滋啦”的声响。
和男人那沉重的,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城堡主楼,苏轻菀的房间里。
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大脑此刻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卡洛斯对她的怀疑,并没有因为她的晕倒而彻底消失。
相反,他这几天对她的“关心”已经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
他每天都会亲自来她的房间,看她好几次,给她送来各种名贵的补品,甚至还想亲自喂她喝药。
那副殷勤备至的样子,让苏轻菀觉得恶心。
他不是在关心她,他是在监视她试探她,他在等她露出破绽。
苏轻菀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上一次的信息传递出去以后没有收到回复。
她必须想办法,再一次把消息传递出去,告诉外面的裴景煦他们,她现在的情况,以及她的下一步计划。
可是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卡洛斯的监视之下。
她要怎么做,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信号发出去?
苏轻菀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城堡的地图,和她这几天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
有了!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是她房间的浴室。
浴室里虽然也装了摄像头,但是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摄像头的位置都比较隐蔽,而且有一个小小的死角。
就是浴缸后面的那面墙。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描绘着希腊神话的油画,油画的后面就是通往隔壁房间的通风管道。
如果她能想办法,通过那个通风管道,把信号发射器,送到隔壁那个空置的房间里……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轻菀的心就狂跳了起来。
这个计划很冒险,一旦被发现她就死定了。
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富贵险中求,她必须赌一把。
打定主意后,苏轻菀开始行动了。
她先是装作身体虚弱的样子,叫来了佣人,说自己想洗个澡。
佣人不敢怠慢,立刻去给她放了热水。
苏轻菀走进浴室,锁上了门。
浴室里的摄像头是没有收音功能的,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行动了。
她脱掉衣服走进浴缸,打开花洒,制造出正在洗澡的假象。
然后,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装着护肤品的化妆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东西。
是一个微型的高频信号干扰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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