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电是林振国亲自送过来的。
不是通过通讯器，是他本人带着两个749局的译员跑到了酆都城的大门口，被赵无常领着一路快走到秦广王殿。
林振国进殿的时候脸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急的。
“洛先生。”
他把一个暗红色的密封文件袋拍在桌上，袋口的火漆还没干透。
“北美那颗深渊种子炸了。”
洛凡拿起文件袋拆了火漆，抽出里面的三页纸看了一遍。
洛璃凑过来踮着脚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微妙。
“全境感染。”
“对。”林振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雷战和顾老师到北美的时候种子已经提前引爆了，不是自然爆发，是S-13局的残余人员在撤离前用定向爆破把种子的外壳炸碎了，深渊孢子扩散速度超出预估三倍。”
“暖暖呢。”
洛凡先问了这个。
“顾老师和雷战目前安全，他们在种子坐标外围五十公里的位置建立了临时隔离圈，灭渊符消耗了三张，暂时压住了核心扩散区，但外围已经控制不住了。”
林振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了一张卫星热力图。
图上北美中部偏西的位置有一个暗紫色的圆点，圆点周围像墨水洇开一样扩散出了一圈一圈的同心环，最外环已经蔓延到了北美大陆的东西海岸线。
“孢子污染范围已经覆盖了北美全境百分之七十的面积，被污染的活人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精神异常，四十八小时后会进入无差别攻击状态。”
洛璃把热力图放大了看了一下。
“那不就是丧尸片。”
“差不多，但比丧尸危险，因为感染者还保留着原有的战斗能力，S-13局那些被因果反噬修为归零的高层反而没事，普通特工和军人才是主要感染群体。”
洛凡把三页纸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们什么时候求的援。”
林振国的表情有点复杂。
“两个小时前，北美临时政府通过联合国的紧急频道向全球发出了求救信号，点名请求龙国和地府介入。”
洛璃嗤笑了一声。
“上次往我们这儿扔电磁脉冲的时候挺有劲的，现在翻车了想起我们了。”
“洛小姐，国际关系有时候就是这样。”林振国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那边有两亿普通人。”
洛凡没有接林振国这句话，他的手指继续在桌面上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
“林振国，你觉得我应该免费去救他们。”
“我没这么说。”
“但你的表情在这么说。”
林振国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洛凡站起来走到秦广王殿的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忘川河工地上的天兵们正在换班，新一批的三千人扛着铁锹排队下河道。
“让他们付钱。”
林振国愣了一下。
“付钱。”
“对。”洛凡转过身看着他。
“地府不是慈善机构，出兵要消耗功德值和灭渊符等战略物资，这些东西都有成本。”
洛璃的眼睛亮了。
“爹，你的意思是按只收费。”
“按面积收费更合理。”洛凡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北美全境面积大约两千四百万平方公里，被污染的面积按七成算是一千六百八十万平方公里，每平方公里的净化费用按一块灵石计算。”
洛璃在手机计算器上按了两下。
“一千六百八十万块灵石。”
“这是基础费用。”洛凡补充。
“另外加收百分之三十的紧急出勤费，百分之二十的跨洋作战津贴，百分之十的高危环境补贴，以及一次性的技术指导费五十万块灵石。”
洛璃噼里啪啦算了一通。
“总计两千七百四十四万块灵石外加五十万技术指导费，约合两千七百九十四万块灵石。”
林振国的嘴角抽了两下。
“洛先生，他们可能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拿不出灵石可以用其他等价物抵扣。”
洛凡走回桌前坐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可接受的抵扣物包括但不限于，北美境内所有超自然遗迹的勘探权，十处以上灵脉节点的五十年使用权，以及他们地下设施中封存的古代文物和特殊矿产。”
洛璃凑过来看了一眼，在最后一条下面加了一句。
“还有人才，科研型人才可以折算，一个S级科研人员折抵五千块灵石。”
“你学你爹学得挺快。”林振国苦笑。
“这是遗传。”洛璃收好手机。
“遗传不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精神遗传。”
洛凡把那张纸折好递给林振国。
“报价单你拿回去通过外交渠道发给北美临时政府，二十四小时内回复，过期加收百分之十的滞纳金。”
林振国接过纸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洛先生，我得提醒你，这个价格发出去之后国际舆论会非常难看。”
“舆论不能净化深渊孢子。”
洛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让他们骂，骂完了该付钱还是付钱。”
林振国把报价单收进公文包里，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对了，顾老师让我转告你，她那边还撑得住，灭渊符剩两张加上你给的因果锁定符一共三件，维持隔离圈大概还能坚持四十八小时。”
洛凡放下茶杯。
“让暖暖不要省着用，后续补给我会安排。”
“好。”
林振国走了之后，洛璃趴在桌上看着那份急电的最后一页，上面列着北美临时政府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清单。
“爹，你看这一条。”
她指着清单底部的一个条目。
洛凡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条写着：S-13局地下三级保险库，编号Omega-7，内含物品分类为古代文明遗存，安全等级为最高级。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来源不明。
“来源不明的最高级封存物。”洛璃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面画了个圈。
“爹，你猜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洛凡没有猜，但他把这个条目的位置记住了。
赵无常的对讲机在门口又响了。
“大小姐，北美那边的视频通讯请求已经接入了749局的中继站，对方说他们的首席谈判代表要跟帝君直接对话。”
洛璃拿起对讲机。
“谁。”
“卡特上将。”
“修为被清零的那个。”
“对，但他说他有一样东西必须当面展示。”
洛璃看了洛凡一眼，洛凡点了下头。
“接进来。”
赵无常在门口调试了一下投影设备，暗绿色的全息画面在秦广王殿的正中央展开。
画面里是一个军事地下室，灯光昏黄，背景是裸露的混凝土墙壁。
卡特上将跪在画面正中央。
不是坐着，是跪着的。
一个穿着皱巴巴军服的中年白人男子，双膝着地，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打开着，里面垫着黑色的丝绒衬里。
衬里中央放着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大约成人拳头的三分之二，表面布满了五彩斑斓的光泽，像是把一小片极光压缩进了矿物晶体里。
顾暖暖的便携终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信号是从北美方向传来的。
洛凡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三秒。
洛璃也盯着看了三秒，然后从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昆仑墟的古籍数据库。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爹。”
“嗯。”
“那是补天石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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