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脱臼了。”
欢歌说的云淡风轻,盛景弘却目露担忧。抬手摸上欢歌肩头,动作很轻的试探捏过后,眼底更沉下来。
“是脱臼了。你忍着点,我帮你复位。”
“你弄吧,我没事。”
烈焰焚身,生死都经过的人,一个脱臼的痛,欢歌可以是忽略不计的。
可欢歌越是表现的无所谓,盛景弘越是心里复杂。换做别的女孩子,此时肯定已经泪流满面了,抽噎寻安慰了。而她到底受过多少比这还痛的痛,才能做到这般淡然洒脱。
沙场征战,难免各种磕碰。盛景弘曾给手下做过多次脱臼复原,军中军医都说他非常专业。
手法明明熟练,却暗暗比划了好几次,就怕动作生疏。随着“嘎巴”一声,欢歌脱臼的胳膊被托上去了。
她试着动动胳膊,喜上眉梢:“你手法不错啊,都没怎么疼。”
怎么会不疼,他又不是没脱臼过。
盛景弘愧疚的抬手去拉欢歌破掉的衣服,试图遮住她露出来的肩头和手臂。
“如果……我能早一点站起来就好了。”
欢歌不在意自己破掉的衣服,看到盛景弘站的笔直的双腿,反而高兴的笑起来。
“你的腿有知觉了,能走路了,这可太好了,说明我的苦肉计奏效了。”
“什么……苦肉计?”盛景弘有点懵。
欢歌偷偷揉揉有点疼的肋骨,说实话。
“荣王看着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草包,我才敢设计他。却想不到他身手很是不错,居然反将我挟制了。
但我并不是没有办法自救。而是觉得你不会眼睁睁的看我受辱。情急之下,或许有可能冲破心理枷锁。就故作弱小,任由欺负。结果我运气不错赌赢了。”
欢歌眉飞色舞,说起这事满是得意。却想不到,盛景弘直接变了脸色,眼神都冷了好几分。看的欢歌心下戚戚,赶紧转开头,过去岚青荣身边,蹲身撩起他的衣袍。
此时,在岚青荣的大腿上,正盘着一条白底红花的小蛇。小蛇只有拇指那般粗,但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很是吓人。尤其,蛇的头还是三角形的。
“此蛇赤白,有毒。我从花园的蛇群里看到它。刚才被荣王禁锢的时候,我就悄悄唤了它来,想着苦肉计若是激你不成,就是它出手的时候。”
盛景弘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但他没有夸赞欢歌聪明,反而寒声质问。
“你是一个姑娘,姑娘家的名节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么?以身做饵,万一赌输了你就是白白受辱了!”
我帮你,你却吼我,不识好歹啊。
欢歌有些恼火的扯扯烂掉的衣服。
“我不过是衣服破了一点,身体被畜生抱了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名节是什么鬼?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有我的命重要么?有你的腿重要么?”
“……”
盛景弘气的要死,自己为他担心,她居然说自己大惊小怪?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眼底都带着火气和羞恼。气氛瞬间冷场,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压抑的很。
“轰隆隆!”
忽然,一道巨响的雷声传来,震得窗户都颤了几颤。
接着一阵风吹来,将本来虚掩的窗户吹开,疯狂摇晃。外面的天空异常阴沉,好像倒扣的铁锅一样。
雷和风打断两人的对峙。盛景弘要过去关窗户,却被欢歌一把拽住,压低声音:“不用管它,小心外面有监视的眼睛。”
盛景弘低头看拽着他胳膊的手,见那手上还渗着血丝。
所有的火气瞬间没了,顿了一下,闷声道:“岚青荣死了,我恢复的事已经藏不住了。”
欢歌看向那趴着不动的水黄瓜,哼哼:“万事可圆,他的事我能善后。你现在刚刚恢复一点,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再拖延一段时间,对我们有利。”
盛景弘摇头:“岚帝的儿子死在我手里,这事是圆不过去的。人是我杀的,我怎么也走不掉。你赶紧走走,拿上床下的东西,现在就走。”
欢歌不走,还送给盛景弘一个大白眼。
她很讨厌盛景弘一有事就撵自己走。难道自己脸上刻着‘临阵脱逃’四个字吗?
“岚帝的儿子是被毒蛇咬死的,这毒蛇是他自己带来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盛景弘直接懵掉:“你……想来个死不认账?”
“当然不认账,必须不认账。”
欢歌想当然点头,然后手指抵住嘴唇,发出几声尖锐哨音。
哨音过后,风中飘摇的窗口忽然热闹了。一条又一条的蛇争先恐后的从窗户爬进屋里。原本盘在岚青荣大腿上的赤白也动了,低头就狠狠咬到岚青荣的大腿上。
“盛景弘你来,趁着他身体没凉,你催内力将这蛇毒送至他全身。”
盛景弘似乎明白了什么,照做。
岚青荣的身体没凉,筋脉还通畅。内力进去,引着毒素在岚青荣的身体游走一圈。没一会儿,岚青荣的脸色就青了,嘴巴就黑了,就连手指甲都泛着中毒的青黑色。
但盛景弘还有担心:“他身上有伤,这个是蛇毒盖不住的。”
“所以,我召唤了很多蛇进来。”
欢歌又一声哨响之后,进来的蛇纷纷爬到岚青荣身上,有的缠住他的脑袋,有的缠住他的肚子。
“轰隆隆!”
又一声炸雷响起,风又狂了一些,豆大的雨点随即落下,打在了窗棱上啪啪作响。
窗外,风雨大作。
屋中,很多条蛇将岚青荣缠的肉粽子一样。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患者,这当场就受不了了。
欢歌没有密集恐惧症,但也转过头,忍着胸口隐隐的恶心。
“蛇的绞杀力很强,我在山中,曾亲眼看到蛇能将和它差不多粗的树干搅断。这么多蛇一起来,岚青荣应该会被搅缠的面目全非,看不出之前受伤还是没受伤吧。”
这么多蛇一起来,会将一个人搅成一滩肉。
身经百战,白骨成堆中走出来的盛景弘,看到这一幕,头皮都麻了。
他钦佩欢歌聪明,这样的善后都想得出来。看到她转开视线,不愿直视的样子,心中更是难受。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一个姑娘家何须绞尽脑汁,面对这样的一幕一幕。
盛景弘扶起倒掉的屏风,将欢歌拉到屏风后,眼不见为净。
“你的手掌需要清理一下。”
欢歌却不领情,直接将手抽出来。
“一点小伤,没事,后面我还有戏份呢。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老老实实的躺床上别动。若是坏了事,别怪我再也不管你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