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京城西苑,新军大营。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沙。
数万名身穿崭新鸳鸯战袄的士兵,正顶着风沙,在广阔的校场上,进行着艰苦的训练。
他们分成了数个方阵。
有的在进行队列操练,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在行走。
有的在进行刺杀训练,手中的长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有的在进行火枪射击训练,在军官的口令下,装药,填弹,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在最中央的校场上,一个特殊的方阵,正在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演练。
这是一个炮兵方阵。
数十门乌黑锃亮的佛朗机炮,一字排开。
炮手们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在各自的炮位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测距!”
“三百二十步!”
“调整射角!”
“装填子母铳!”
“预备——”
“放!”
随着总教官王守仁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数十枚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飞向远处的靶子。
那是一排用木头和沙袋搭建起来的,模拟的敌军阵地。
下一刻,靶场上,爆开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和烟雾。
木屑横飞,沙袋爆裂。
整个阵地,在瞬间,就被夷为平地。
“好!”
站在点将台上的朱厚照,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声喝彩。
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满意。
短短一个月。
王守仁,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不仅将原来三大营的兵痞、老油条,给整治得服服帖帖。更是以雷霆手段,完成了对保定、河间等周边卫所的改编。
如今的新军,已经扩充到了五万人。
而且,这五万人,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群连刀都拿不稳的废物。
他们,已经初步具备了一支现代化军队的雏形。
严格的纪律,精良的装备,先进的战术。
尤其是王守仁提出的“车、炮、步、骑”协同作战的理念,更是让朱厚照,大开眼界。
他将缴获的马车,进行改装,形成可以快速移动的“车城”,作为步兵的掩体。
将火炮,作为远程打击的核心力量。
将火枪兵,作为中距离的火力输出。
再配合上精锐的骑兵,进行侧翼的包抄和追击。
这种立体的战术体系,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
“王爱卿,你做得,比朕想象的,还要好。”朱厚照走下点将台,拍着王守仁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
王守仁躬身道:“这都是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他虽然谦虚,但眉宇间的自信和豪情,却是掩盖不住的。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把家都搬到了军营里。
每天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同训练,将自己的心学理念,和治军之法,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他告诉士兵们,他们不是为将官打仗,不是为朝廷打仗。
他们,是为自己身后的家人,为脚下的土地,为大明的万千百姓而战。
这种思想上的洗礼,让新军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走,去看看朕给你送来的新东西。”朱厚照神秘地一笑,带着王守仁,走向了军营深处的一个独立营帐。
营帐外,有重兵把守。
走进营帐,王守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只见营帐里,摆放着一排造型奇特的火枪。
这种火枪,比寻常的火绳枪,要短小精悍得多。
最关键的是,它的枪托旁边,有一个奇特的,如同齿轮一般的转轮。
“陛下,这是……”王守仁忍不住上前,拿起一把,仔细端详。
“此物,名为‘转轮燧发枪’。”朱厚照笑着解释道。
“它不需要火绳,而是利用钢轮和黄铁矿摩擦,来引燃火药。如此一来,就不怕风雨天气。”
“而且,它的装填速度,比火绳枪,快了一倍不止。”
“最重要的是,”朱厚照拿起一个如同小袋子一样的东西,“朕让人,提前将火药和弹丸,用纸包裹起来,制成了这种‘定装纸壳弹’。士兵作战时,只需用牙咬开,直接倒入枪管即可。”
王守仁听得是心神激荡。
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事天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项小小的改进,对于战争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怕风雨,意味着火枪兵,可以在任何天气下作战。
射速翻倍,意味着己方的火力,也翻了一倍。
定装子弹,更是革命性的发明,它将极大地简化射击流程,提高射击效率。
“陛下……此乃神器!真正的神器啊!”王守仁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有了此物,我大明新军,将真正无敌于天下!”
“这只是第一批,一百杆。”朱厚照说道,“工部那边,正在全力赶制。朕已经将从勋贵那里抄来的铜料,全都送了过去。三个月内,朕要你麾下的火枪兵,全部换装!”
“臣,遵旨!臣代新军五万将士,谢陛下天恩!”王守orin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朱厚照将他扶起。
“你我君臣,不必如此。”
他看着王守仁,眼中充满了信任。
“守仁,朕把这支军队,交给你。朕只有一个要求。”
“请陛下示下!”
“朕要你,把他们,给朕练成一支,虎狼之师!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虎狼之师!”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王守仁斩钉截铁地回答。
就在君臣二人,为新军的未来,描绘着宏伟蓝图的时候。
军营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王总督!”
“大事不好了!原三千营和五军营的那些……那些老兵,在营外聚集,说是……说是要向陛下讨个说法!”
“讨说法?”朱厚照眉头一皱,“讨什么说法?”
“他们说……说陛下您偏袒新军,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新军。他们的粮饷,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们不服,要求……要求和新军,享受一样的待遇。”
传令兵战战兢兢地说道。
王守仁的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他们是京营,新军是野战部队,粮饷待遇,岂能一概而论!这是有人在背后煽动!”
朱厚照却笑了。
“偏袒?说得没错,朕,就是偏袒。”
“走,守仁,陪朕出去看看。”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朕正好,也想让京城里的所有人,都看看。”
“为什么,朕要偏袒新 an 军。”
“也让他们看看,朕的钱,朕的装备,到底花得,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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