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日子依旧平静无波，可是李长寿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自己师父已经闭关将近三年了。
师父啥德性他是知道的，爱吃，爱睡，天赋高，通常闭关都是半年……
可这次……时间却意外的长。
本来他也没打算管闲事的，师父她老人家肯定有原因，可能是一朝有悟，臻至化境了？
关键在于师父在闭关之前，自己给师父设下的大阵隐隐约约气息驳杂，倒像是灵气流失的表现，这让他有些不安。
清虚宗
李长寿完结了姜灵儿的特训，急急忙忙站在自家师父的洞府门前。
石门纹丝不动，门缝里透出的禁制灵光比三年前更黯淡了几分。
“三年了。”
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个结。
按说金丹期修士闭个关，三五年都是常事。
可他师父青云子虽然懒，却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半年必然传讯出来，要么是“徒儿，给为师送坛酒”，要么是“长寿啊，为师悟道缺几块灵石”。
可这次，整整三年，音讯全无。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李长寿转身，御剑而起，直奔主峰。
……
清虚宗主峰，议事大殿。
云宸真人端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这个抱朴峰的筑基弟子，眼皮跳了跳。
“李长寿？你来何事？”
李长寿躬身行礼，面色如常：“禀宗主，弟子想请问家师闭关情况。”
云宸真人端起茶盏，动作行云流水：“青云师叔闭关悟道，一切顺利，你且安心等候便是。”
“哦。”李长寿点点头，“那弟子告退。”
云宸真人一愣。
这么容易就打发了？
然后他就看见李长寿走到殿门口，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恍然：
“对了宗主，弟子差点忘了，家师闭关前曾交代，若她三年未出，便让我问问宗主，当年那件事，宗主答应她的那株玄冰草，何时兑现？”
云宸真人手一抖，茶水洒出半盏。
“什么玄冰草？本座何时——”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李长寿的眼神。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云宸真人莫名脊背发寒。
“……你诈我？”
李长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手抖，眼神飘忽……
这有事啊！
云宸真人沉默良久，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罢了。”他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你师父确实出事了。”
李长寿的瞳孔缩了缩，面上却依旧平静：“请宗主明示。”
“三年前，就是你去南离国那段时间，你师父外出了一趟，说是去访友。”云宸真人语气低沉。
“结果半路遇到一队劫修，她虽然把人打退了，但……中了对方一门专门针对心神的邪功。”
“道心受损？”
“对。”云宸真人点头，“她回来后只说无碍，让本座不要告诉你。可没过多久，她就闭了死关。”
李长寿沉默。
死关。
修仙界最决绝的词。
闭死关，要么破而后立，要么身死道消。
没有第三条路。
“她和我说是道心受损，和丹药灵物关系不大。”云宸真人叹了口气，“这时候闭死关，就是拿命搏那一线生机。”
李长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每次自己要出去的时候，师父总会懒洋洋地靠在洞府门口，一边啃灵果一边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为师还等着你带的特产呢。”
还偷偷给了他不少的好东西……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自己刚被分到抱朴峰，修为低微，是师父从库房里翻出一堆丹药塞给他：“拿着，别跟人说，不然别的峰主要骂为师徇私。”
他想起每一次自己闯祸，师父都懒洋洋地帮他兜底，嘴上说着“下次自己搞定”，下次却还是第一个出手。
师父懒。
懒得出奇。
可她对自己的好，从来都是真的。
“需要什么？”李长寿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云宸真人一愣：“什么？”
“道心受损，需要什么？”李长寿抬眼，“宗主见多识广，总该知道些法子。”
云宸真人沉吟片刻：“道心之伤，最难的在于心魔纠缠。若要根治，需要能镇心魔的功法，或者……一味天地灵物。”
“什么灵物？”
“清心三叶莲。”云宸真人道。
“此物生长于瘴气浓郁之地，以浊养清，天生便能克制心魔。只是此物罕见，咱们清虚宗附近没有，倒是……”
他顿了顿，看了李长寿一眼。
“倒是云梦大泽深处，曾有传闻出现过。”
云梦大泽。
李长寿记住了这个名字。
“多谢宗主。”他躬身行礼，转身便走。
“等等。”云宸真人叫住他，“你不会想自己去云梦大泽吧？那地方凶险异常，你一个筑基——”
“宗主放心。”李长寿头也不回，“弟子很稳。”
云宸真人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小子，倒是和他师父一个臭性子……
罢了，派个金丹长老跟着去，到时候看着点就好了，反正那药草百年难遇，寻不到自然就会回来了。
三日后，宗门任务堂。
一张告示贴出：
“清剿云梦大泽外围妖兽，需筑基弟子五名，宗门贡献点五百，灵药自得归己。”
任务堂执事刚把告示贴好，转身倒杯茶的功夫，再回头，告示已经不见了。
“谁？谁揭的？”执事四处张望。
角落里，李长寿面无表情地将告示叠好，收入袖中。
……
抱朴峰，姜灵儿的洞府。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谁呀？”姜灵儿蹦蹦跳跳地打开门，看见来人，眼睛瞬间亮了，“师兄！”
李长寿站在门口，面色平静：“三天后，我要去一趟云梦大泽。”
姜灵儿眨眨眼，脑子转了半圈，突然“啊”了一声。
“云梦大泽？就是那个全是雾、全是沼泽、全是妖怪的云梦大泽？”
“外围。”李长寿纠正，“不深入。”
“那也很危险啊！”姜灵儿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师兄你怎么突然要去那种地方？你平时不是最怕死的吗？”
师兄为啥这么突然？
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李长寿嘴角微微一抽。
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师父出事了。”他简短道，“需要一味药。”
姜灵儿一愣。
那个懒洋洋的青云子师叔。
平日里看着什么都不管，但是每次去，青云子师叔都会笑眯眯地塞给她一把灵果，说“多吃点，修炼辛苦”。
对她也是极好的。
“那……”姜灵儿咬了咬嘴唇，“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你筑基初期。”李长寿语气平静，“去了拖后腿。”
姜灵儿一噎。
这话扎心了。
可是……可是……自己就是想帮帮忙……
“我、我可以帮忙！”她不死心，“我最近学了新的法术！而且我会很小心，不拖你后腿！”
李长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行。”
“师兄——”
“这件事没得商量。”
李长寿转身便走，留下姜灵儿站在原地，气得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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