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他转头，看向码头上停着的那艘渔船。
那艘船是赵天明父亲，在南海跑了十五年的船，船舷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
“那艘船上，有什么。”
“有我这十五年，收集的所有东西，包括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笔记。”
陈海生留下了最后一份笔记，这个信息，让陈峰的身子，僵了一下。
“什么笔记。”
“你父亲死之前一个月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出事了，让我把这份笔记，交给你母亲。”
“但我还没来得及交，你母亲就带着你跑了，这份笔记，我藏了三十年。”
赵天明父亲说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那个包裹得很紧，外面用麻绳，缠了好几圈。
“这是你父亲的字迹，你应该认得。”
陈峰接过那个油纸包，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
两个字从陈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他等这份东西，等了三十年。
郑海涛这时候，插了一句话。
“陈峰，你下午去香港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海关那边，会有人接你。”
“香港警方那边呢。”
“也安排好了，他们会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银行。”
香港警方派人配合，这意味着，开保险柜的行动，已经上升到了，跨境司法协助的级别。
陈峰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的航班，还有三个小时。
“赵天明呢，他收拾行李去了。”
“他刚才打电话来，说他在他爷爷家，遇到了点事。”
遇到了点事，这四个字，让陈峰马上追问。
“什么事。”
“他爷爷的保险柜，被人撬了。”
赵德海的保险柜被人撬了，这个消息，让陈峰的脸色变了。
保险柜里，有郑海生的那本蓝皮账本，如果那本账本被人拿走了，就麻烦了。
“账本，还在不在。”
“不知道，赵天明正在清点里面的东西。”
陈峰转身往赵德海家的方向跑，郑海涛和李强，跟在后面。
赵德海的家在郑家村的东头，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楼，门口种着，两棵龙眼树。
陈峰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站着几个，郑家村的村民。
赵天明蹲在堂屋的地上，他面前是一个被撬开的铁皮保险柜，柜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
“账本呢。”
“不在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全被拿走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全被拿走了，这意味着，有人比陈峰，先一步动了手。
“什么时候被撬的。”
“应该是今天凌晨，我爷爷被带走之后，就没人看房子。”
赵德海今天凌晨被海警带走，几个小时之后，他家的保险柜，就被撬了。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撬保险柜的人，肯定提前知道了，赵德海被抓的消息。
“你爷爷的保险柜，除了账本，还放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打开过。”
赵天明不知道保险柜里有什么，但陈峰知道。
周建国的日记里写得很清楚，赵德海的保险柜里，不只有郑海生的账本，还有周建国三十年洗钱的，部分原始凭证。
那些原始凭证，是周建国让赵德海保管的，周建国信任赵德海，就像信任自己的保险柜。
“撬保险柜的人，是谁。”
“不知道，门口没有脚印，窗户也没有破。”
没有脚印，没有破窗，说明撬保险柜的人，有钥匙。
能有赵德海家钥匙的人不多，赵德海自己、赵德民、还有赵德海的老伴。
“你奶奶在哪。”
“她昨天去了亲戚家，今天早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保险柜已经被撬了。”
赵天明奶奶昨天不在家，这意味着，撬保险柜的人，是趁夜里下的手。
陈峰蹲下来，看了一眼保险柜的锁孔，那个锁孔上有明显的撬痕，不是用钥匙开的。
“是专业的人撬的，普通人，撬不了这种锁。”
“专业的人，是谁。”
“开锁匠或者盗贼，但这种老式保险柜的锁，不是一般开锁匠，能撬的。”
陈峰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堂屋，地上除了保险柜的门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被动过。
撬保险柜的人目的很明确，他们只要保险柜里的东西，其他东西，他们不碰。
“李强，查一下今天凌晨到早上六点之间，有谁进过郑家村。”
李强在系统里调出了郑家村村口监控的画面，那个监控是钱大海装的，用来监视进出村子的车辆。
画面里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分，有一辆面包车进村，那辆车在村里待了四十七分钟之后，离开。
“车牌号是假的，是套牌。”
套牌车，说明撬保险柜的人是有预谋的，他们提前准备了，逃跑的路线和工具。
“车上，下来几个人。”
“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两个人用四十七分钟，撬开了保险柜，然后跑掉，他们的动作，非常干净利落。
郑海涛这时候接了一个电话，他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陈峰，周建国家的保险柜，也被撬了。”
周建国家的保险柜也被撬了，这意味着，撬保险柜的人，不只是针对赵德海一家。
“还有谁家的，被撬了。”
“刘德发家、马老三家、还有钱大海家，四家的保险柜，全被撬了。”
四家的保险柜，在同一个晚上被撬，这是一次有组织的，灭证行动。
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资源的人不多，陈峰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名字，是钱小海。
但钱小海今天早上，才派人到郑家村，他不可能在凌晨，就组织好撬保险柜的行动。
“撬保险柜的人，是从外面来的。”
“你怎么知道。”
“本地人不会同时撬四家，他们会一家一家来，避免打草惊蛇。”
“只有外面来的人，才会赶时间，因为他们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外面来的人赶时间撬保险柜，这说明，他们在跟陈峰，抢证据。
陈峰掏出手机，拨了郑老大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郑老大，林德山在国内，还有什么人。”
“他在广州有一个情妇，那个情妇的儿子，帮他管着一支收账队伍。”
“那支队伍，有多少人。”
“十二个人，都是从越南招的，干的是脏活。”
林德山在广州的收账队伍，有十二个人，他们从越南来，专门替林德山，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林德山被抓之后，他们就失联了。”
林德山的收账队伍失联了，但他们显然没有跑，他们在替林德山，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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