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当一次残废好了
中午,苏言下班,去厂内食堂买了几个肉包子,揣在网兜里,然后才回家。
家里有个受了伤的男人,得多吃点肉,才能补身子。
走进屋,父亲苏宇海已经坐在饭桌上的主位,手里端着碗汤正在喝。
作为宁城汽车厂的厂长,苏宇海中午通常忙的没法回家吃饭,今天倒是难得,弟弟苏瑞坐在旁边,一边扒饭一边还盯着桌上摊开的书本。
母亲王佩佩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椒炒肉,热气腾腾的,香味立刻飘满了屋子。
把菜放到桌上,王佩佩看了苏言一眼,正好看到她网兜里的包子。
“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你买那么多包子做啥?”
“没啥。”
苏言应了一声,放下网兜,去院里水龙头下洗手。
回到饭桌旁,其他三人都已经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苏言坐下,没动筷子,拿起面前的空碗去了厨房。
她盛了满满一碗,又夹了好几筷子青椒炒肉,还特意挑了肉多的夹,又夹了些别的菜,堆得冒尖。
苏宇海,王佩佩,苏瑞在一旁看着,连吃饭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王佩佩抄苏宇海看去,用眼神询问:她在做什么?时明远有来了?
苏瑞的眼神落在父母脸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想说什么又不敢,怕被父母混合双打。
在家里,姐姐苏言最得宠,不管她做出多离谱的事,父母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言不管父母弟弟的异样眼光,端起碗,提着网兜,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苏瑞抬起头,一脸不解:“姐,你的饭在桌子上呢,又盛饭干什么?”
苏言没回头:“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来。”
王佩佩瞧着苏言,眉头渐渐皱起,她放下了筷子。
“言言,你屋里那个,不会又是时明远吧?”
苏言的脸微微红了红,没说话,算是默认。
王佩佩苦口婆心地劝:“言言呐,妈不是反对你们来往,时明远那孩子,人正派,有能力,妈也看得上。可你们现在这算哪门子情况?他三天两头往你屋里跑,大白天也待在里面,像话吗?”
苏宇海轻轻咳了一声,想说什么,但王佩佩没给他机会。
“老苏,你别打岔!”
苏宇海:“......”
就不能让我说几句?
王佩佩:“还有,他既然对你有意思,怎么不正经上门提亲?就算他自己父母那边......呃......刘小春那人是不靠谱,他们一家人都不靠谱。
但时明远总该有个态度吧?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你腻腻歪歪的,传出去让家属院的人怎么看咱们家?你一个姑娘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本来,女儿因为时明辉和唐梅的事,名声被损坏不少,这又跟时明远扯在一起,实在让她头疼。
苏言站在房门口,手里那碗饭菜还冒着热气。
她低着头,没看母亲,也没辩解,只轻声说了句:“妈,我知道了。”
时明远现在还不能大摇大摆地来提亲,会给他的工作带来麻烦。
王佩佩不紧不慢地继续劝。
“你要是真知道,就该让他正正经经来提亲,要么就少往这儿跑,你们年轻人讲究什么自由恋爱是没错,妈也不是老古板,得有个分寸,这还没结婚呢,就......就......”
苏宇海大声咳嗽了几下,借此阻断母女俩的谈话。
“老婆,我知道你心里焦急,但这事真急不来,你先别管,啥都别管。”
王佩佩转头看他:“老苏,我怎么能不管?咱女儿的名声可是很要紧的,不然到时候时明远跟他弟弟一样无情无义,你闺女怎么嫁出去?嫁给谁?”
苏宇海摆手打断,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言一眼,又看向她房间的门,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走。
苏言没听,站着一动不动,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不能就这么走了,伤了妈妈一片圈圈爱女之心。
上辈子已经错过一次了,这辈子不可能不懂得珍惜。
能听见妈妈的唠唠叨叨,她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很喜欢。
“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听我的,什么都别管。”
作为厂长,苏宇海当然知道一些内情。
关于时明远的真实身份,关于厂里正在暗中调查的走私案,甚至关于时明远上次受伤的可能原因。
上面打过招呼,要他配合,保密。所以他不能明说,只能暗示。
王佩佩愣住,她看了看丈夫,结婚二十多年,她太了解苏宇海了。
这种眼神,通常意味着事情确实不简单。
屋里安静下来。
苏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嘀咕:“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就听不懂?”
王佩佩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算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她看向苏言,语气软了下来。
“言言!妈得提醒你,你俩之间相处得有分寸。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苏言点点头,脸颊还是红的:“嗯!妈!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
王佩佩夹了一筷子菜,不再说什么,眉宇间的忧虑还没完全散去。
苏言这才转身推开房门,闪身进去,随后轻轻带上。
房间里,时明远躺在地板上。
苏言的床太干净,他一身泥泞,怕把床弄脏了。
他侧卧着,受伤的左臂搁在胸前,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苏言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把饭菜和肉包子放在桌上。
时明远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苏言,愣了愣,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回来了?”
“嗯。”
苏言走到他身边蹲下。
“饿了吧?我给你打了饭,还有从厂里食堂买来的包子。你起来吃一点,吃完了再睡。”
她把饭菜端过来,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时明远坐起来,左臂使不上力,苏言放下碗,扶着他靠在墙边。
“我自己来。”时明远说,伸出右手想去接碗。
苏言按住他的手:“别动,你手不方便,连碗都端不住,还是我来喂你吧。”
时明远愣了愣,心底暖融融的,看着她,心底流淌着蜜。
就知道,他的言言,最是善解人意。
其实他的手没有那么严重,吃饭还是可以的,言言说要喂他,那就当一次残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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