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的队伍浩浩荡荡,犹如一条长蛇一般,密密麻麻。
因为江临云还请了不少的临时工,以一百文到三百文每天,还管饭吃,请了大概一万多人。
今日,云州的风雪不小。
监工正在上面指挥着,而下面的工人却没有丝毫的抱怨。
因为江临云不仅解决了他们吃饭的问题,还给了他们足以过冬的工钱。
修路的队伍此时热情高涨,在冻土上敲的邦邦响,
就在他们如火如荼的铺路时,
江临云也并没有闲着,
他找人建三座炼铁厂,
因为修桥,铺路,建新云州城,和房子,都需要钢铁。
之前的存货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现在有了不少铁矿位置,当然要加紧跟上。
云州的路要扎进戈壁,光靠水泥不够,还得要不少的钢铁。
又三日后,
新云州城的第一座炼铁厂升起了烟。
工匠们在冻土上凿出深坑,又用黏土和水泥砌成高炉,炉膛里堆满砸碎的铁矿石与焦炭。
“风箱拉足!”
一个铁匠光着膀子喊号子,十几个壮汉拽着牛皮风箱,
呼哧声,震得雪沫子从棚顶簌簌往下掉。
当炉膛温度烧到上千度,铁矿石开始熔化成铁水,顺着泥槽流进砂型,
冷却后凝成带着毛刺的铁锭,敲起来当当响,质量也完爆了之前他们炼的铁。
与此同时,他们附近三座炼铜厂,也在风雪里立了起来。
这里的矿石堆起了小山,是孙铁石发现了矿山里边儿开采出来的,
一个铜匠拿起一块矿石砸碎了泡在酸水里,能析出蓝莹莹的铜液。
工匠们在山坡上挖了沉淀池,用陶罐煮炼铜液,蒸汽混着硫磺味飘在雪地里,竟凝出淡蓝色的冰晶。
一个老铜匠捧着块刚铸成的铜板,在雪光下泛着暖红的光泽,
“成色竟比他之前打造过的所有铜,都要好。”
......
当晚,
第一批出炉的铜板,和铁锭。
就摆在了江临云的案头上。
铜和铁成色都不错,
他让人把生铁回炉,掺进红山口的锰矿石,炼出的钢材能弯成弧形却不断——这是架桥的钢料。
铜则被封存起来,他以后有大用,
等到用到铜的时候,就是新云州通电的时候。
只可惜,以他们现在的工业,还做不出来电机。
要不然他就可以利用河水发电。
想到这里,江临云不由的叹息一声,
哎!
从农业时代走到工业时代,上一世他们踩在巨人肩膀上,都走了七十多年,
这一世,估计时间也不会太短。
所以这个不着急,后边再弄。
金矿厂和银矿厂出来的金银,确是现在急需的,
第一批出产的金子,银子。
他直接让人送到了云通钱庄。
当做云通钱庄的预备金,
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云通钱庄开分店,都需要大量的储备金。
这玩意儿,自然是越多越好。
时光流逝,
七日后,
一条好消息传来,
第一条道路,终于打通了!
是旧云洲城通往新云洲城的道路。
虽然不长,但却是一个新的里程碑。
这日,
江临云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查看第一条道路的质量如何。
他的鞋底,轻轻走过水泥路面,
那一瞬间就像时光流转,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此时的水泥路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江临云特意吩咐,路面要压出纹路防止打滑,
他找来一把尺子,俯身量起平整度,
“很不错,只是这段路的坡度再降半度,确保开春融雪不积水。”
江临云对着领头吩咐道,
这条路,整体走下来。
已经有蓝星公路的样子了。
江临云正准备让领头的人,可以放人通行了。
他就听见一串马蹄声响起。
左砚穿着明黄色的铠甲,三十米开外,他就已经跳下马了。
怀里的驿报黄绸被风扯得笔直,
他奔跑的双脚,在灰白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脚印。
他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王...王爷!关山城……破了!”
左砚跪倒时,膝盖又砸坏了一块水泥,看的江临云直戳牙花子,
“先起来再说。”
江临云抬了抬手示意他先起来。
左砚站起身来,取出怀里驿报,便焦急的开口说道:
“关山城破了!大将军林长风战死,
他……率领亲兵堵西城门,被蛮夷的铁矛捅穿了护心镜,
他临死前还拽着敌将滚下城楼,尸身……尸身都被马蹄踏烂了啊!”
关山城,林长风?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
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Tmd,林长风不是他小舅吗?
而且也在关山城。
他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江临云猛地抬头,
关山城方向的黑烟已漫过天际,像块浸了血的破布。
江临云接过驿报,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字迹,
“蛮夷十万骑,已过关山城,距云州城不足三日”,
看完后,江临云皱起眉头。
看来这人就是他的小舅了。
只是可惜,还没有打过招呼,他就已经战死沙场了。
“王爷,要不要属下去......”
江临云沉默了片刻,便对着左砚挥了挥手,
“去吧,你也该出鞘了!”
左砚领命而去。
看着左砚背影消失,他握尺的手紧了紧,
人死不能复生,不必纠结那么多。
现在让左砚去,
正好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小舅林长风报仇,
还能让左砚他们磨磨刀,
最后再让这群蛮族之人长长记性,看看大周是否,他们想来就来。
他都不舍得杀大周的百姓,却让一群蛮人杀了。
真是可恶!
想到这,
江临云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冷笑。
呵呵!
既然来了,那就全部留在这里化作肥料吧。
而此时的皇城,
太和殿的梁柱仿佛都在发抖。
“林将军失地,致蛮夷叩关,此乃滔天大罪!”
兵部尚书抖着弹劾折,尖声刺破殿内的沉寂,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削其爵位,查抄林氏侯府家产,将其党羽江临云锁拿回京问罪!”
“放屁!”刑部尚书直起身,脸颊颤抖,“林家镇守关山城数代人,大小千余战,斩蛮夷首级不知多少万!是你说查抄就查抄人家的!”
这时吏部尚书向前一步说道:“陛下,云州关山城破,导致我大周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林将军虽然战死,但林家也脱不了罪责。”
这时,
一个年迈的御史,拄着拐杖,指着兵部尚书说道:
“去年冬天,林长风的大哥林伯远将军,还上书请增粮饷,是谁压着奏折不批?是谁说‘云州偏远,弃之不足惜’?”
说完,
老御史猛地转向太子,拐杖重重砸在金砖上,
“太子殿下,那封压了三个月的粮饷折,还在您的东宫吧!”
太子脸色骤变,
“老匹夫休要血口喷人!粮草调度关乎全局,林长风刚愎自用,拒不接纳援军,城破身死纯属咎由自取!”
“援军?”
七皇子忽然冷笑一声,慢悠悠晃着折扇,
“臣弟倒是听说,派去支援关山城的三千骑兵,行至半路就被‘蛮夷游骑’截杀,那游骑的箭簇,倒有七八分像是京营工坊出产的样子,你说呢?大哥....”
殿内瞬间死寂。
谁都清楚,关山城不仅是边陲屏障,更是大周与蛮夷交易之地,
大周的盐,私铁,布匹,还有蛮族的牛羊。
全都在这里交易。
如今林长风一死,关山城的资源,成了无主肥肉,
太子想借“问罪”夺云州,七皇子想借机扳倒太子,
连几位藩王都在殿外徘徊,盯着那封还没拆的“云州急报”。
龙椅上的皇帝闭着眼,表情却阴沉的可怕。
案头堆着三封密信:一封是林长风死前咬破手指写的,“蛮夷有制式长刀,似仿京城样式”;
一封是锦衣卫奏报,“太子府长史曾与蛮族使者有来往”;
还有一封是林伯远的,墨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臣请命,重返云州,要为长风报仇,为大周百姓报仇”。
殿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撞在窗上,像蛮族骑兵的马蹄声。
何伴伴捧着热茶的手在抖,
他伺候了皇帝几十年,从未见太和殿如此紧绷,仿佛一根引线,稍一碰就会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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