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忍号上。
罗德睁开了眼。
精神世界中的一切已经处理完毕。
意识重新回归肉身的瞬间。
他的视野里全是人。
塔拉辛站在最近的位置,机械光学传感器一动不动地锁着他的脸,像在扫描一件可能损坏的珍贵藏品。
福根握着超相位剑站在三步外,紫色的眼瞳里带着极其克制的担忧。
莫塔里安拄着苍白之刃,浑身还沾着吞并后残余的暗绿色灰烬,但目光死死盯着罗德,没有挪开过。
4956号老兵和十四军团忠魂在外围结成了半圆防线,灵魂爆弹枪朝外,但每一个亡魂的猩红色目光都在往罗德的方向瞟。
结束战斗后匆匆赶来的血鸦战团长,带着几个老兵守在侧翼,手里的高斯爆能枪还冒着余热。
他们都看见了那缕神明残魂灌入罗德体内的画面。
一个凡人的精神世界被四神级别的恶意直接入侵。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基本等于死刑。
但罗德站在这里。
活着。
完好无损。
甚至脸色都没变。
"罗德阁下——"福根率先开口,声音依然克制,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你的精神——?"
"小事。"
罗德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平淡。
"结束了。"
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描述。
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
在场所有人沉默了一瞬。
他们想追问。
但罗德的表情告诉他们,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而在坚忍号的另一端。
碎骨者完全没有参与这边的"关心罗德"环节。
这头绿皮军阀此刻正带着整支绿皮大军,对残余的纳垢溃兵进行一场堪称狂欢级别的屠杀。
"WAAAGH!!!砍这个!砍这个!这个肚子更大!一砍下去全是浆!!!"
碎骨者一爪拍开一头试图逃跑的纳垢兽。
那头三米高的肥胖恶魔被动力巨爪拍成了两半,内脏和脓血像爆开的水球一样溅了一地。
碎骨者被喷了满脸。
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脓血。
表情先是困惑,接着是嫌弃,最后是无所谓。
"味道不咋地,但爆浆的手感太爽了!!!"
它身后的绿皮小子们嗷嗷叫着,追杀每一个试图逃入亚空间裂隙残余的纳垢造物。
有几个绿皮甚至开始比赛,谁砍出来的"浆"溅得更远。
一个绿皮小子拎着一颗纳垢兽的脑袋,跑到碎骨者面前邀功:"老大你看!俺这个溅了八米远!"
碎骨者一脚把它踹飞:"才八米?俺刚才那个溅了十五米!回去练练再来跟俺比!"
纳垢残军在绿皮的追杀下哭爹喊娘,但没有一个能逃掉。
因为碎骨者下了死命令——"一个都不许剩!剩了俺砍你们!"
这命令执行得极其彻底。
绿皮对"不许剩"这种简单粗暴的指令,理解力极强。
……
罗德收回了看向绿皮那边的目光。
碎骨者那边不用管了,这群绿皮玩得比谁都嗨。
他转向了塔拉辛。
这位六千万年的死灵霸主,显然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现在罗德确认平安无事,塔拉辛觉得时机到了。
"既然如此……朋友。"
塔拉辛的机械音努力维持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
但任何人都听得出来,那里面藏着一股快要压不住的期待。
"我们之前的约定……"
罗德看了他一眼。
没有让他等。
虎符咒Lv3。
罗德抬手,概念级的变形之力从指尖释放而出。
精准锁定了战场上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纳垢兽残余。
下一秒。
一头正在拼命往亚空间裂隙里钻的纳垢兽浑身一僵,体型骤然缩小,臃肿的腐肉消失了,脓包没了,獠牙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两只爪子捂着嘴巴的——雪豹,闭嘴雪豹。
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两只小爪子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一脸"我刚才在干什么"的懵逼表情。
旁边另一头纳垢兽还没反应过来,也被虎符咒命中。
腐败的身躯扭曲、缩小、重塑——变成了一只肥嘟嘟的、表情极其无辜的胖猫。
它的体重看上去至少有三十斤,四条短腿因为太胖几乎看不见,整只猫就像一个长了耳朵的毛球,趴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用一种"我为什么在这里"的眼神看着世界。
紧接着又是三头、五头、十头纳垢兽接连中招。
有的变成了闭嘴雪豹,有的变成了胖猫。
还有一头体型最大的纳垢兽——被虎符咒命中后,整个身体剧烈抽搐,然后变成了一只昂首挺胸、戴着墨镜、正在原地扭动身体的——鸡。
它的两条腿极其有节奏地交替踩踏地面,翅膀微微张开,脑袋一前一后地点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跳舞的鸡哥。
它甚至还发出了"咯咯咯"的叫声。
极其自信,极其嚣张。
仿佛整个坚忍号的甲板都是它的舞台。
塔拉辛的机械光学传感器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
亮了。
六千万年来最亮的一次。
"这……这是什么物种?!"
塔拉辛的机械音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拔高到了一个接近超声波的频率。
"这种生物变形技术!这种体态!这种行为模式!"
"我从未……从未……在任何一个文明的记录中见过这种造物!"
"它们是什么?它们从哪里来?它们的行为逻辑是基于什么样的神经架构?"
"还有那只跳舞的!它为什么在跳舞?!那个舞步是什么含义?!"
塔拉辛已经顾不上死灵霸主的体面了。
他直接冲向了最近的那只闭嘴雪豹。
动作之快甚至让几个血鸦老兵都吓了一跳。
"小心!不要伤害它们!!"
塔拉辛一边冲一边朝身后的死灵军团下达命令,机械音都快破音了:
"全体听令!这些生物……不,这些珍品……是我的朋友赠予我的礼物!"
"所有死灵单位立刻放下武器!切换为捕获模式!"
"活捉!只许活捉!谁要是弄伤了一根毛,我就把他拆成零件重新组装!"
塔拉辛极其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闭嘴雪豹。
雪豹两只爪子还捂着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塔拉辛,一脸无辜。
塔拉辛的整个机械躯体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极致的收藏欲被满足时,那种连死灵的逻辑中枢都无法抑制的颤栗。
"罗德阁下。"
塔拉辛捧着闭嘴雪豹转过身,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
"你是我六千万年来见过的最大方的人。"
"先是限量版超相位剑,现在又是这些……这些前所未有的珍品。"
"你是我真正的朋友。"
罗德点了点头,然后轻咳了一声。
一场这种规模的战役结束,系统的结算也随之到来。
十万复兴点入账。
马符咒从Lv2升级到了Lv3。
罗德没有在这上面多做停留。
他直接消耗了五万复兴点,兑换了一套兼容死灵科技的高阶武装制造蓝图。
不是人类的STC。
是一套以死灵科技为基础、经过罗德系统优化后的生产方案。
这套蓝图涵盖了高斯武器的进阶型号、特斯拉阵列的战舰级配置、以及一系列罗德在索勒姆纳斯数据库中提取并重新整合的死灵防御矩阵。
塔拉辛制造不出来这些东西吗?
当然制造得出来,他是死灵霸主,这些技术对他来说是祖传手艺。
但这套蓝图里有一些塔拉辛没有的东西,罗德系统对死灵科技进行的兼容性优化,让这些武装效率比原版更高,威力更大。
罗德把蓝图丢给了塔拉辛。
"拿去,这也是送你的。"
塔拉辛单手捧着闭嘴雪豹。
另一只机械手接住了蓝图数据核心。
他的逻辑中枢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对蓝图的初步解析。
然后,再次宕机了一秒。
"这……"
塔拉辛的机械音甚至出现了一丝结巴。
"这些优化方案……这些兼容性威力效率改造……这不是单纯的死灵科技复制品。"
"这是在死灵科技的基础上进行的……升级?"
刹那间,塔拉辛看向罗德的目光变了。
从"朋友"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无法理解的注视。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罗德先一步开口了。
"这些东西你先制造出来,以后有需要了,我再找你。"
塔拉辛沉默了一下。
"你要什么回报吗?"
罗德摆了摆手:"都是朋友,你那么大方,我也不会小气。"
大方?
塔拉辛的逻辑中枢里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大方的人。
恰恰相反,他是全银河最出名的收藏狂和守财奴,谁动他的藏品他就灭谁的族。
但罗德说他大方。
而且罗德确实在用行动证明自己也很大方。
超相位剑说送就送。
限量手办说变就变。
死灵武装蓝图说给就给。
塔拉辛的逻辑中枢进行了一次极其高速的利弊运算。
结论,这个朋友,交对了。
而且以后还能从这个朋友这里拿到更多的好东西。
这不叫大方。
这叫双赢。
死灵最喜欢双赢。
"很好。"塔拉辛捧着闭嘴雪豹,怀里揣着蓝图数据核心,机械音终于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那我先回索勒姆纳斯了,这批珍品需要最高规格的静滞保存环境,还有这套蓝图……我需要亲自监督第一批产品的制造。"
他看了罗德最后一眼。
"朋友,后会有期。"
然后塔拉辛带着死灵军团,以及十几只闭嘴雪豹、胖猫和跳舞鸡哥,极其庄重地撤离了坚忍号。
整个撤离过程中,塔拉辛一直亲手捧着那只闭嘴雪豹。
没有让任何死灵单位代劳。
对此,罗德没有说什么,这一波坚忍号守卫战,要是没有塔拉辛的死灵武装,真不好赢。
指的是,血鸦战团、黑影兵团手里的死灵武装,这让他们的战力提升了不少。
给塔拉辛武装蓝图,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找塔拉辛就对了。
他们是朋友嘛。
嗯,下一次,还得带上血鸦。
……
塔拉辛走后。
罗德注意到血鸦战团长正在角落里对几个血鸦老兵低声说着什么。
那几个老兵的动作极其鬼祟,弯着腰,缩着脖子,手里揣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往背包里塞。
罗德多看了一眼。
是胖猫。
还是好几只胖猫。
还有两只闭嘴雪豹。
甚至还有一只mini跳舞鸡哥——那只鸡被塞进背包的时候还在扭,搞得整个背包都在有节奏地抖动。
除了手办之外,这几个血鸦老兵的腰带上还挂满了战场上各种各样的"战利品"——纳垢兽的獠牙、瘟疫老兵的动力甲碎片、甚至还有一块死灵合金的残片。
自动拾取。
经典血鸦传统艺能。
罗德没有说什么。
血鸦这一战确实拉满了。
跟着福根跳帮杀入坚忍号,用死灵武装顶着纳垢大军的恶魔海死战不退,从头打到尾,伤亡不小。
抽象归抽象。
有事是真上。
小手不干净归不干净。
能打是真的能打。
这群人要是不能打,就凭他们偷遍半个银河的手脚,早就被人灭了八百遍了。
活到现在,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血鸦战团长注意到了罗德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心虚,然后迅速换上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罗德收回了目光。
懒得管。
……
战场清理完毕后。
福根走到罗德面前。
这位第三军团的原体一路走来都在斟酌用词。
对福根来说,"感谢"这种事比打一场大不净者还难。
他的性格不允许他把话说得太直白,但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
最终他站定在罗德面前。
超相位剑收回剑鞘。
紫色的眼瞳直视罗德。
"我不会说那些多余的话。"
"但你替我做了一件我自己做不到的事。”
“你还把莫塔里安从深渊里拉了回来,这件事——"
福根顿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的骄傲做最后的搏斗。
"——我欠你的。"
从完美福根嘴里听到"我欠你"三个字。
其难度大概相当于让奸奇承认"这不在计划内"。
罗德还没回应,莫塔里安已经走了过来。
苍白之王——不,现在该叫唯一的莫塔里安了——比福根更加直接。
他走到罗德面前,那双经历了一万年记忆冲刷的紫色眼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罗德阁下。"
莫塔里安的声音低沉,像巴巴鲁斯山谷里的风。
"你把我从死亡之主的体内劈了出来,你给了我新生。"
"你从炼狱里拉回了我的子嗣,让他们以忠诚者的身份重新站在战场上。"
"你给了我武器,助我吞并了死亡之主。"
"让我完成了一万年的复仇。"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沉一分。
不是越说越激动。
是越说越重。
因为每一句话的重量,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罗德看着他,没有打断。
"这些恩情……"莫塔里安停了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罗德摆了摆手。
"别矫情。"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罗德的下一个动作不轻飘飘。
他转过身,走向坚忍号的甲板边缘。
这艘死亡守卫的旗舰此刻已经惨不忍睹了。
舱壁破碎,甲板扭曲,到处都是纳垢大军留下的腐蚀痕迹和脓血残渣。
曾经威震星海的第十四军团旗舰,现在看上去就像一艘从垃圾场里捞出来的废铁。
每一面墙上都沾着纳垢的污秽。
每一寸金属都被瘟疫侵蚀过。
这艘船,就是第十四军团一万年堕落史的缩影。
罗德一掌拍在了甲板上。
马符咒Lv3,概念复原。
Lv3——修一艘战舰,简简单单。
纯洁的修复之光从罗德掌心炸开,以他为圆心向整艘坚忍号的每一个角落极速蔓延。
破碎的舱壁在光芒中重新闭合。
扭曲的甲板恢复平整。
纳垢的腐蚀痕迹被从分子层面彻底清除。
脓血、毒素、瘟疫孢子、寄生真菌……等等。
一万年来渗入这艘战舰每一寸金属的污秽,全部被概念复原之力抹除干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当修复之光散去的时候。
坚忍号变了。
不,应该是回来了。
灰白色的舰体表面干净得近乎圣洁。
没有一丝腐败的痕迹。
舰桥的线条硬朗而庄严,带着大远征时期帝国战舰那种独有的肃杀与威严。
第十四军团的徽记在舰首重新浮现,不是纳垢污染后的腐败三蝇,而是大叛乱之前那面苍白底色上的骷髅与镰刀。
这才是真正的坚忍号。
堕落之前的坚忍号。
第十四军团最辉煌年代的旗舰。
此时此刻,莫塔里安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艘焕然一新的战舰。
每一面干净的舱壁。
每一寸没有被腐蚀的甲板。
每一道恢复了原本线条的棱角。
他看了很久。
久到福根都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莫塔里安伸出手,极其缓慢地触摸了一下,身旁那面刚刚修复的舱壁。
指尖触碰到干净的金属表面的那一刻。
他的手在抖。
肩膀在微不可察的哆嗦了一下。
这是他一万年来,第一次触摸到不带腐败气息的坚忍号。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了。
罗德走回来,拍了拍莫塔里安的肩膀。
"这艘船你可以继续用了。"
莫塔里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罗德的手没有从他肩膀上移开。
下一秒。
一股炼狱之炎从罗德的掌心注入莫塔里安的体内。
这不是攻击。
莫塔里安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扩散,然后连接上了什么东西。
一条。
十条。
一百条。
上千条。
无数条灵魂级的羁绊,像被重新接上的断线一样,从他的灵魂深处向外延伸,连接到了每一个站在坚忍号甲板上的十四军团亡魂战士的身上。
4956。
3711。
2289。
5504。
每一个编号,每一个曾经的兄弟。
莫塔里安感受到了他们。
不是模糊的感知。
是真真切切的、清清楚楚的、基因之父与子嗣之间独有的灵魂羁绊。
他能感受到4956号的平静与坚定。
能感受到3711号的忠诚与执念。
能感受到2289号的怒火和悲伤。
每一个亡魂的情绪,都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感知中。
而那些亡魂也感受到了他。
他们的基因之父。
不是恶魔莫塔里安。
是苍白之王。
是那个在巴巴鲁斯的毒雾中,带着他们冲锋的父亲。
那个他们等了一万年都没有等到的父亲。
现在回来了。
羁绊回来了。
莫塔里安的瞳孔剧烈震颤。
罗德把黑影版咒缚军团第十四军团亡魂战士的掌控权——全部给了他!
全部。
一个不留。
他是亲手斩断了这些子嗣的生命。
亲手斩断了这份羁绊。
如今,这条断裂了的线,被罗德重新接上了。
而且是以一种比原来更强的方式接上的。
黑影咒缚军团的灵魂锚定,赋予了这些亡魂战士远超生前的战斗力。
再加上基因之父的灵魂羁绊加成,这支军团的战力将远超罗德亲自指挥时的水平。
罗德指挥他们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
而莫塔里安指挥他们——百分之两百。
因为基因之父与子嗣之间的羁绊,不是单纯的指挥链条,而是刻在基因里的、超越逻辑的绝对信任与默契。
这是人类帝国一万年来最核心的军事遗产,原体与军团之间的纽带。
而罗德刚才做的事,是把这条断了一万年的纽带,重新系上了。
莫塔里安不敢相信。
"罗德阁下,您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巴巴鲁斯出来的人不会轻易发抖。
但现在他在抖。
"您已经给了我新生,给了我武器,给了我复仇,给了我旗舰。"
"如今,还要给我兵力?"
一个原体的大脑,足以在一秒内处理上千条战术信息。
但此刻莫塔里安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罗德的行为逻辑。
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罗德阁下给了他一切。
是所有的一切。
新生、武器、复仇、旗舰、兵力。
他的整个人生,从被虎符咒剥离出来的那一刻算起的全部人生,都是罗德给的。
罗德耸了耸肩,眼神古井无波。
"有了旗舰,你还缺兵团。”
“现在刚刚好。"
莫塔里安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单膝跪了下来。
苍白之刃被他插在甲板上。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极其干脆地在自己的左掌上划了一道。
鲜血从掌心涌出,滴落在坚忍号干净的甲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莫塔里安攥紧了流血的拳头,抬起头,直视罗德。
"我以巴巴鲁斯的风雪与毒雾起誓。"
"以我子嗣的忠魂起誓。"
"以莫塔里安这个名字仅存的全部力量起誓。"
"从今日起——"
"我的镰刀,就是你的镰刀。"
"我的军团,就是你的军团。"
"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你指向哪里,我就杀向哪里。"
"至死不退。"
最后四个字,正是苍白之刃的镰柄上,用巴巴鲁斯古语刻着的那句誓言。
至死不退。
他把这句话还给了罗德。
因为这句话本就是罗德给他的。
武器是罗德造的。
誓言是罗德刻的。
新生是罗德给的。
莫塔里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来自罗德。
那他就把这一切全部押上去。
连同他自己。
全部押给罗德。
这不是死士。
这是忠诚。
莫塔里安并不觉得自己是死士。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为罗德战死,那不是因为他被当成了消耗品。
而是因为他选择了忠诚。
罗德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了他一切。
他就用一切来还。
这笔账,在莫塔里安的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不是被绑架的忠诚。
不是被收买的忠诚。
是巴巴鲁斯的忠诚。
在那颗被毒雾笼罩的星球上,如果有人在你快死的时候拉了你一把,你这辈子就跟他了。
不需要契约,不需要法则,就是跟了。
莫塔里安单膝下跪后,十四军团的亡魂战士们也是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4956号第一个跪。
3711号第二个。
2289号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
沉默地、整齐地、不带一丝犹豫地。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亡魂跪下的动作,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他们愿意。
他们追随莫塔里安。
而莫塔里安追随罗德。
这条忠诚的链条,从罗德开始,贯穿莫塔里安,延伸到每一个从炼狱中归来的忠魂。
如果有一天莫塔里安背叛了罗德。
这些亡魂会毫不犹豫地离莫塔里安而去。
因为在他们心里,他们效忠的是忠诚的莫塔里安,而非叛徒。
这一幕。
彻底震住了在场的众人。
血鸦战团长手里的高斯爆能枪差点脱手。
他见过忠诚的誓言,见过战团对帝皇的效忠仪式。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原体,向一个凡人以血为誓。
他看着莫塔里安跪在地上的背影,又看着身后跪了一地的十四军团亡魂。
内心的震撼,不言而喻。
而福根,这位第三军团的原体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莫塔里安跪地的画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从这一刻起,福根看待罗德的方式,又变了。
总结来说,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一朝受命,则雷霆破阵,事毕身陨,不留痕于世。
一个不懂感恩的人,那还叫人吗?
就好比:你村里的狗,都被罗德升官发财了。
你一个新人刚刚工作,罗德直接给你预支一年工资,天天吃香喝辣。
都这样了,14军团能不赴汤蹈火吗?
这些道理,莫塔里安当然明白。
所以他的选择很明显。
看着莫塔里安的决意,一旁的血鸦战团长仿佛也被感染了。
突然反应过来,他不能输啊!
紧接着,也单膝下跪。
“罗德大人,我弗兰克,血鸦战团长,愿为您赴汤蹈火。”
血鸦战团长的行为,让福根和莫塔里安微微一愣,心中冒出一个词——无耻,很符合血鸦战团的风格。
紧接着,由于莫塔里安吞并了死亡之主的记忆。
在死亡之主的记忆中,有一个臭名昭著的血鸦战团长,星际收破烂之王,人称星际无耻之徒弗兰克,做事毫无底线,酗酒成性,难不成……。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在极其遥远的地方。
在物质宇宙与亚空间交织的因果线路上。
一团裹着四神恶意的残魂,纳垢的恶之残魂,以及恐虐、奸奇、色孽三神的残魂碎片。
在羊符咒Lv3的灵魂之力裹挟下,终于穿越了最后一段距离。
目的地到了。
神圣泰拉。
帝皇皇宫。
帝皇外卖已送达。
请给予你的骑手罗德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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