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半夏生那味最关键的药引。”
“它将半夏生的剧毒完美地融入了我母亲的血液,伪装成妊娠反应的假象,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身体,直到最后引发大出血,造成难产的假象。”
贺瑾珵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林业其!”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他这是蓄意谋杀!”
“不,不止他一个。”林汀晚摇了摇头,她的脑子此刻异常清醒,“林业其没有这个脑子,更没有这个本事,能配出如此阴毒的方子,他只是那个递刀的人。”
“那把刀,是苏宏图给他的。”
“而铸造这把刀的人……”林汀晚的目光落在了报告单的最后一栏。
在微量元素分析里,除了常规的成分,还有一个极不寻常的发现。
一种罕见的生物碱,代号G-7。
“这种生物碱,在已知的任何植物或者矿物里都不存在。”林汀晚的声音有些干涩,“它是一种人工合成的产物,具有强烈的神经抑制作用,我查过资料库,唯一提到过这种物质的,是一篇三十年前发表在瑞士某医学期刊上的论文。”
“论文的作者是谁?”
“一个被医学界除名的瑞士医生,他的名字叫……”林汀晚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汉斯·克莱默。”
“但他在圈子里,还有一个更出名的外号。”
“鬼医。”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了起来。
苏宏图从鬼医那里得到了“半夏生”的毒方和那味特殊的药引。
然后,他把掺了药引的山楂丸交给了林业其。
林业其以“安胎”为名,每天亲手喂给自己的妻子,那个他假意爱着的女人。
一个出谋划策,一个亲手执行。
他们联手,用最温柔的方式完成了这场最残忍的谋杀。
“查。”贺瑾珵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这个汉斯·克莱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林业其,派人盯紧他,别让他跑了。”
“不用我们查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室门口响起。
白麟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个魔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白少爷消息倒是灵通。”贺瑾珵冷冷地看着他。
“一般一般,北城第三。”白麟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扔在实验台上,“你们要找的鬼医十五年前就死了,在阿尔卑斯山滑雪的时候,掉进了冰川裂缝,尸体都没找到。”
“死了?”林汀晚皱眉。
“死了。”白麟点头,“不过,他有个儿子,叫卢卡斯·克莱默,子承父业,也是个玩弄人心的好手,更有趣的是……”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他现在就在北城。”
“在哪?”贺瑾珵追问。
白麟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汀晚身上:“想知道?拿东西来换。”
“白麟,现在不是你谈条件的时候。”贺瑾珵眼神一冷。
“对我来说,什么时候都是谈条件的时候。”白麟不以为意,“贺总,你的人脉在商界好用,但在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圈子里,还是我白家的路子野。”
“你想要什么?”林汀晚开口了。
“聪明。”白麟冲她眨了眨眼,“我不要钱也不要别的,我只要你……陪我去看一场烟花。”
“什么?”林汀晚怀疑自己听错了。
“北城后天晚上有个国际烟花节,你陪我去看。”白麟说得理所当然,“就我们两个人。”
“你做梦!”贺瑾珵想都没想就拒绝。
“那就没办法了。”白麟摊了摊手,“卢卡斯这人行踪不定,警惕性又高,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林汀晚看着白麟那副欠揍的样,又看了看身边快要气炸的贺瑾珵,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到贺瑾珵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让我去。”
“不行。”贺瑾珵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一把将林汀晚拉到自己身后,看着白麟的眼神像是要吃人:“白麟,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贺总,你这就没意思了。”白麟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只是想请晚晚看场烟花,又不是要吃了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怕她跟我待一晚上就变心了?”
这话说得又贱又损,精准地踩在了贺瑾珵的雷点上。
“你找死!”贺瑾珵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林汀晚死死拉着他,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瑾珵,你冷静点。”林汀晚用力拽着他,转头看向白麟,眼神冷了下来,“白麟,看烟花可以,但看完之后,你必须把卢卡斯的下落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成交!”白麟打了个响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晚晚就是爽快,比某些小肚鸡肠的男人强多了。”
贺瑾珵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后天晚上八点,城西的观景台,我等你。”白麟冲林汀晚抛了个媚眼,然后转身,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实验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林汀晚,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贺瑾珵转过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跟那种疯子单独出去,你不要命了?”
“我不是一个人。”林汀晚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你不是会跟着吗?”
贺瑾珵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会跟着?”
“当然。”林汀晚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你是贺瑾珵啊,你怎么可能真的让我一个人去冒险。”
贺瑾珵心里的火气,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把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就是吃定我了。”
“嗯,吃定你了。”林汀晚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贺瑾珵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收紧手臂。
“去可以,但必须戴着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钻石耳钉的东西,递给林汀晚。
“这是什么?”
“定位器和窃听器,二十四小时待机。”贺瑾珵的语气不容置疑,“只要他敢对你动手动脚,我的人一分钟之内就能冲进去。”
林汀晚看着那枚精致的耳钉,心里又暖又好笑。
这个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把她拴在安全范围内。
两天后。
北城国际烟花节在城西的滨江公园举行。
晚上八点,夜空中绽放出第一朵绚烂的烟花,引来人群阵阵欢呼。
观景台上,白麟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杯香槟。
林汀晚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烟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你老公?”白麟递给她一杯香槟。
林汀晚没接,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卢卡斯的下落。”
“急什么?”白麟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烟花还没放完呢,你看那个,像不像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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