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院里屋内的躺着坐着，曹氏不在叨叨，安静下来，脑子也清醒几分，自己和他这么闹，没的让他厌烦，最后亏得还是自己和儿子，儿子倒不怕，秦东明是个有良心的，如果不是良心，自己也得不了这个儿子。
只是不进门，又不给铺子，万一因为这次事情，以后不管他们娘两该怎么办，就算在怎么蠢，也能从秦东明话里听出几分迁怒的意思，只是她并未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也无处去问。
秦东明躺在院子里，身下着实有些寒凉，不由得扭动一下缓解那股子寒凉，竟能慢慢移动了，心里大喜，撑着胳膊就想爬起来，只是还没撑起来，那股子疼又钻了出来，赶紧龇牙躺平，眼看天色暗下来，不知儿子啥时候过来，这个破地方他在也不想来了。
好在秦伯丰是个孝顺识大体的，没让亲爹等太久，天色刚刚暗下来，便领着秦东明的随从推开了小院的门，看他爹还躺在地上，院里却没一人，眉头不由皱起，但责怪的话又不好说出，只是走近瞥见那条毯子，嘴角撇了撇，身下都没塞个垫子，这么凉的地板，真不是个会体贴人的。
随从栓子一看老爷这幅样子，当即便急的不行，手脚无措的奔过去。
“老爷，你怎的了？要紧么？都怪小的没跟着，我扶你起来。”
秦东明连忙摆手，“慢、慢，腰疼。”
吓的栓子赶紧松手，半托着秦东明肩膀蹲坐着，秦伯丰俯下身一手托着秦东明背部，一手慢慢找合适的位置看能不能抱起来，只是他爹这身肉着实有些重。
曹氏刚听到声音便跑出来，看到两人急切的样子，努努嘴最终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敢说，生怕他们会迁怒自己，秦伯丰碍于身份不会嘴上计较，但那个随从看样子可不是个会饶人的，自古大人物跟前的下人自动高人一等，她可不想被一个随从指着鼻子怼，更不想当着他们父子的面和一个随从对骂。
三人嘀嘀咕咕商量一会儿，最终秦伯丰蹲下，由栓子慢慢扶着，秦东明拿着劲儿慢慢移动到儿子背上，秦伯丰怕亲爹弯腰幅度过大，可以说是伏蹲，背部压得极低，好不容易算是趴上去了，秦东明深吸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今天儿子来了，有儿子真好。
曹氏跟到门口，想说几句关心的话，看三人都没想搭理她，或者说是直接无视她，到嘴边的话只能转个圈又咽了回去，眼看着秦东明趴在儿子背上出了巷子上了马车，曹氏说不出的落寞，心里似有一滩凉水漫入，顿觉浑身冰凉，这种冰凉让她身形不自觉的晃动，一只手扶住门框，手指扣紧，似是要把那股子不适通过力量传递到门框上。
看着马车离开巷口，最终没一人回头，哪怕一眼，曹氏苦笑，手指渐渐松开，有些木的转身关门，坐在里间软榻上，前所未有的清明，低头缠绕着丝线，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本就是个外室，哪来的那些矫情呢，就算没人把她放在眼里，这也是正常的啊，谁让自己当初选择这条路呢？既然做了这个身份，那便不要奢望太多，环顾四周，结实的桌椅板凳，香软的床幔围帘，没有沦落街头继续乞讨已经很好了，她应该知足的，可人一旦得到，便会生出贪念，哪怕清醒的知道不能贪心，但人的欲望是收不住的。
马车上，秦东明不时的哀吟几声，栓子看的只掉眼泪，哑着嗓子难过道。
“老爷，你今儿咋不叫上小的，有个什么事，我也好帮忙，怎就被那婆娘打到躺地上了呢！若是我在，定能护着你。”
秦东明苦着脸无力的摆手，“下次一定带上你。”
说完又补了一句，“有你在，还是好些的。”
秦伯丰只坐着没吭声，这会忙完了，爹也上车了，总觉得今天这事儿别扭又膈应，说不上哪里膈应，就是让他有种臊得慌的尴尬和不爽。
秦东明这会儿也有点心虚，看儿子那个样子，更是虚得很，眼神都不敢对视，生怕儿子说他什么，不说吧，又担心赵氏知道，回去怎么说也是个麻烦事儿。
无奈硬着头皮喊了声，“丰儿，你娘知道不？”
秦伯丰没好气的瞅他一眼，“你想让我娘知道？”
秦东明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不能让她知道，我还想好好的活着。”
秦伯丰没吭声，秦东明心里没底，试探着又问一遍。
“你娘真不知道？”
秦伯丰摇摇头，秦东明这才松口气，看看自己这幅样子，又犯难了。
“可是，我怎么回去啊，万一被人看见，指定传到你娘耳朵里……”
秦伯丰瞥一眼说道，“就说你喝多酒，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秦东明佩服的看着这个儿子，不亏是成了家的人，理由借口信手拈来，这个方法果然好。
两人刚背着秦东明刚进蒲云居的门，便听秦氏并丫鬟嬷嬷的朝着这边来，秦伯丰赶紧让小厮拦着，自己和栓子把人放到榻上，又去翻找出半坛子酒，递到秦东明嘴边。
“快喝，喝两口。”
秦东明顾不得什么意思，张嘴就大喝两口呛的满喉咙辣的不行，眼泪都咳了出来，秦伯丰拿着酒又往他身上撒了几滴子，这么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门外赵氏被小厮拦着，当即便翻了脸。
“你这畜生拦着我做甚！”
“大太太，大少爷在给大老爷换衣裳，怕熏着你，到时又、又……”
刘嬷嬷上前训斥道，“又什么！说不好，晚饭就别吃了！”
小厮连忙跪下，“说是怕熏着大太太，又要嫌弃老爷了。”
赵氏一听，倒也敛了三分情绪，这个老东西还是念着自己的，看样子，摔的应该不严重，便放缓了语气。
“又不是第一次喝成这样，还差熏多一次么，哼！”
说着便让人扒拉开小厮，直接走了进去，好在秦伯丰手速快，酒气熏天的衣裳被拔掉一半，看大太太进来，忙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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