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老爷顿了顿，似是不愿提起往事，但眼下不得不提，不然这娘们信口开河，在孩子面前也如此说，那他到头来为了啥，不就是看那孩子可怜，才明里暗里的多给银子么，不然何至于闹出这么大的祸事！
环顾四周，似是怕周围邻居听到，稍微压低声音郑重说道。
“原本我不想提那些糟心的事，当初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不要以为我好说话，便能把这些事按在我的头上，这些年我不说，是为着孩子，并不是我真的糊涂到被人算计还不知道！即便当初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也回过味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贪心！”
曹氏被说的一愣，她猜想过秦东明有所察觉，也猜想他是不是对她也有一份真情，但唯独没想到他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没拆穿给自己也留一份面子。
在意识到他对自己并无半分真情，那份羞恼更甚几分，连带着面上也臊的慌，不由得张口就来。
“那又怎样？儿子是你的吧？我是不是好好的把他养大了？你这么说，想证明什么？你出去问问，哪有儿子一年到头见不着爹的？”
秦东明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谁说见不着了，我和他时常在外见，我们父子见面还需通报给你么？”
若说刚才曹氏是为他们母子抱不平，这会便是觉得他们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她当儿子见他一面不容易，结果人家两人背着她悄悄在外见面，他宁可在外面见儿子，都不愿来家里！想到这，不由得眼含热泪，死死攥着秦大老爷的衣袖。
“行，你们是父子，我真是白养一个好儿子，你们合起伙来哄骗我！”
秦东明看她这样，莫名心虚又害怕，生怕这娘们儿干出什么让人看笑话的行为，死死拉扯着被她攥在手里的衣袖，尽力往后退离她远一些。
突地，曹氏就笑了，笑的一脸惨淡，既然都抓不住，那便要钱吧，有了钱什么都好说，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年纪这个身份，想让抬进秦家做姨娘有多难，别的不说，就赵氏便不会答应，就算困难重重的进了门，姨娘要在正室手里讨生活，日子可想而知不会有多好，不丢性命都是好的，还想什么人前风光享受欢乐，做妾的，本就下贱。
既如此，哪又何必费尽心力的去求一条不归路呢，只是像现在这般，虽名声不大好听，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又能管到谁头上。
“不让进门也行，我年纪一天大一天，手上没有营生的东西，也不能总找你要银子，你想办法给我弄个什么铺子门面的，我们娘两自己立起来了，以后不管文儿能不能高中，都能养活自己。”
“便也就不用你去求太太抬手漏银子给我们过活，毕竟文儿也是你的儿子，也是一条命，你不能看着他没活路吧。”
这话说的，秦东明根本反驳不了，听着不大对劲，但又很有道理的样子，只是这铺子谈何容易，偶尔给点银子还行，要铺子，他上哪弄去，便是他自己都没想过要一个铺子，家里又没分家。
这话还真是不太好接，曹氏不急，就那么拉扯站着等他给回话。
犹豫片刻，秦大老爷还是开了口。
“铺子我自己都没有，上哪给你弄一个，你也真敢开口，文儿以后不用你管，我自是会为他打算，总归不会苦了他。”
曹氏心凉的笑道，“那我呢？我就不用管了？”
秦大老爷真的很想装哑巴，真后悔当年那拎不清的善心，早知如此，当时一定眼不见为净，充什么大善人。
“你是文儿他娘，他若好了，自是少不了你的好，你操这些心做甚。”
又上下打量一眼曹氏，说道。
“何况，看你身强力壮，做甚说那些七老八十的光景，到那时，谁先死还不一定呢，现在说那些没用的给人添堵。”
曹氏皱眉看着他，也就是高门大院才能出这种不着四六，不为三餐发愁的脑子吧，难不成到了风餐露宿那一日才要做打算？
“你自然不用发愁，我又不住在秦家院里，可不得和老百姓一样为三餐发愁！”
秦大老爷逐渐有些不耐烦，不想和她扯这些没影的破事儿。
“我告诉你啊，你别给我撒泼，一月三十两银子的生活费用不少了，铺子是决计没有的，你想都别想！文儿去书院又不用你管，平日你一人在家，三十两便是请个丫鬟也是够的，别拿着文儿当幌子！”
说完手上使劲一拉，想要抽出衣服溜走，曹氏猛不防直接被拉倒扑过去，秦大老爷没反应过来，直当曹氏要扑上来抓他脸，惊慌错乱的往旁边侧身躲，结果曹氏张牙舞爪的又过于壮硕，直接拉倒秦大老爷一起倒在了地上。
秦大老爷应声倒地，接着被曹氏半边身子砸在身上，砸的直接一口气憋在心口闷哼出声，接着便是哀嚎。
“我的腰，我的腰……”
曹氏有些懵的两只手掌撑地，慢慢的支起上半身，从秦东明身上爬起来，顾不上胳膊上的疼，先过去拉秦东明。
“别动别动，哎呦，你个憨货，别动我！”
曹氏一时无措，又有些不满，那就那么娇贵了，不就摔了一下，咋就不起来了。
“你不会是想讹我银子吧？我可告诉你，我没银子！”
秦大老爷此时顾不上这些，只觉腰用力都疼到骨头缝似的，根本不敢用劲，就这么直愣愣的躺着，心里万般后悔今日不该来此。
曹氏还在一个劲的说着，听的秦大老爷直接闭上眼，这会连个随从都没跟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万一被家里知道，被赵氏知道，说不得她还要再他腰上锤上几下，以泄心头之气。
越想越心凉，越担忧，万一等天黑了，自己还没回家，家里人找过来，看他如此模样，老天爷啊，那他还有什么脸面，指不定以为他和这肥婆娘怎么了呢，想想就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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