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躲不掉，故而站着等人过来。
“杜掌柜，何事？”
杜掌柜不觉好笑，紧张散去大半，真能装，何事找你不知道？我一个掌柜找你能有什么事！自然是赔钱啊！忍不住心里甩了两个白眼。
但仍挂着一脸的谄笑，小跑过去，姿态极低，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赵瑞气的想当街打人。
“赵公子，小的也是没办法，二爷非让来传话，我这不来不行，你看……”
赵瑞不耐烦的斜他一眼，“有话快说！”
“是这样的，二爷说货是在船上没的，自然要找船队赔偿，虽同情船主遭遇此祸，但我秦家实属无妄之灾，忘船主给出一个合理的赔偿，若非小数，我秦家全当做了善事，可十万两的货物，我秦家承担不起，必要时，会不辞辛劳也要讨一个公道。”
赵瑞听明白了，这是要把他往火上架啊！刚在衙门，知县那个老东西就说什么货是在船上没的，他们对做生意的事情一窍不通，船上都是有你们自己人员看守，失火了要么是天灾，要么是人祸，人祸他们能尽全力配合各方去查案，如果是天灾的话，他们就没办法了。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撇干净，作壁上观不想管而已，哪有这么好的事，攀关系的时候恨不能捆在一起，有事了就想躲开，门都没有！
“回去告诉秦仲渊，我船都烧没了，还想找我赔偿，我还想找人赔偿呢！等着吧，等我把放火的人抓到，就有银子赔你们了！”
说完阴冷一笑，翻身上马走了。
杜掌柜一脸的无措，心里很是不屑，真是个无赖！
秦仲渊听完杜掌柜的回话，不由的冷笑，这种事情敢耍无赖，看他是不想好了！
“无妨，那便等他两日，看看他有何本事抓到放火之人，难不成他比知县大人还厉害？”
这句话说的不轻不重，却让杜掌柜额头直冒汗，有没有知县大人厉害他不知道，但肯定是背后有人的，不然怎么能说动师爷行便利呢，县衙的师爷是何等的脑子，怎会做那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想提醒两句，又恐秦仲渊怀疑到他身上，算了，少说少错，最好不要让他在沾这件事。
“兴许吧，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咱们货没了，定是要讨个公道的。”
“嗯，这段时间你也挺忙的，这两日好好歇歇，忙的在后面。”
“是，小的告退。”
等杜掌柜走后，石二进来，秦仲渊吩咐道。
“让人盯着赵瑞，也盯着杜掌柜，明日在去趟衙门，给他们上上劲儿，省的他们以为秦家有钱，为了各方面子烧了就烧了，他们的面子还不值那么多，想让秦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当冤大头，做梦。”
石二郑重点头，这帮狗东西，真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只有他知道这些年二爷是怎么扛过来的，好不容易回来成亲过两天安稳日子，又被下套来这么个大坑，多亏二爷这次在家，又是个有成算的，不然真就被人坑了。
“好，我这就安排。”
秦伯丰忙一早上，又担心一上午，到了中午本想歇息片刻，结果又被伙计们的饭菜堵的一窝子火，偏这种事又不能明着说出来，要是传出去，被人说秦家苛待伙计，会顺着想到秦家后宅，那秦家名声直接就坏了，以后儿女婚嫁都会受到影响，虽不是官宦人家，但好歹是一方巨贾，行事做人还是要注意的。
孙令仪透过窗户看到秦伯丰面色不虞，张张嘴又沉默了，似乎这样已经成了惯性，哪怕想问，也没有那个心力去说，何况他若想告诉她，何须她去张嘴问，既然他没说，那便不重要，就更无须开口问了。
只是这个场景，丫鬟们看多了，都觉得心累，奈何主子们不开口，他们做下人的那能自作主张跑去问呢，弄不好还落一顿说。
可长久下去，终究不是那么回事，大少爷是这家里的长孙，难道一直这样？就算他自己不急，那大太太呢？老太太呢？大少爷都二十五了，像他这个年纪的，早当爹了，现在不急不代表以后不急，可大少奶奶似乎不懂这些一般，或者说她压根无所谓。
孙嬷嬷走过来，胳膊肘捅捅小蝶，小蝶悄身跟出去，两人来到一处背墙地方。
“嬷嬷，有事要交代么？”
孙嬷嬷是孙令仪进门后，大太太拨过来的，跟孙令仪算不上连心，但也心疼这位执拗的可怜人。
“我没事交代，只是想给你说几句贴心话，你是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你们也算亲如姐妹，旁人不说怕怪罪，你不能不说呀，我的傻姑娘，大太太那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能容这些年已是不易，站在她的立场，就是给大少爷直接纳两房妾室也是有情可原的！”
小蝶低声道，“嬷嬷，是大太太要给大少爷纳妾吗？”
孙嬷嬷叹口气，“不怕一万，就不怕万一吗？真要到哪时候，更没大少奶奶的份了，人家在生个一男半女，大少奶奶该如何自处？她自己陷在里面出不来，咱们做下人的，常在身边伺候，不能不替她想，你说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蝶听的懂，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劝过，可没有用。
孙嬷嬷看着眼前懵懂的丫头，真是既可笑又可悲，有玲珑心的偏是头倔的，哎，真是没法，真有纳妾的那天，他们这些人跟着也得不了好，该使劲儿的时候还是要伸把手的。
“你给大少奶奶上盏茶，嘀咕两声大少爷脸色不好之类的，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的样子，看大少奶奶怎么说，她若是接话，你等会去少爷屋里送碗莲子羹，就说清心败火，其他什么都别说。”
小蝶歪头想了想，点点头，“我懂了，嬷嬷，我这就去。”
孙嬷嬷长舒一口气，终于有个能听的。
“大少奶奶，这是用翠微山上新取的山泉水泡的，你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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