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镇南王举起手中滴血的宣花斧,向前狠狠一挥。
五万叛军阵营中,弓弦崩鸣声连成一片。
密集的火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射向金銮殿敞开的大门。
谢景渊站在殿门正中,他目光森寒,手中的尚方宝剑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
“当当当当!”
无数火箭被剑气绞碎,燃烧的断木带着火星,纷纷坠落在汉白玉台阶上。
金吾卫死死顶在谢景渊身侧,用血肉之躯和玄铁盾牌筑起一道防线。盾牌被火箭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顺着台阶流淌,浓烈的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广场。
战争瞬间进入白热化,伤亡数字在疯狂攀升。
金銮殿内。
正午的阳光透过殿外燃烧的火光,明晃晃地照在紫檀木拔步床上。
沈梨裹着真丝薄毯,烦躁地翻了个身。
太亮了。
外面的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就像几百个破锣在她耳边同时敲打。
她把脑袋往柔软的雪狐皮里钻了钻,试图隔绝这要命的噪音。
没用,那声音顺着床柱直往她耳朵里钻。
沈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原本红润的脸颊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苍白。她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打扰,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警告!』
『检测到宿主睡眠环境极度恶劣!』
『宿主情绪值正在直线下降,已逼近红线!』
系统面板在沈梨脑海中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在她的意识深处不断回荡。
殿外。
镇南王看着死守殿门的谢景渊,疯狂地大笑起来。
“谢景渊!你一个人护不住所有人的!”
镇南王运足内力,声音穿透了整个喧嚣的战场。
“你武功再高又怎样?本王有五万大军!就算用人命填,今天也要把这金銮殿填平!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话音刚落。
“吵死了!”
一声软糯却带着极度烦躁的娇喝,突然从金銮殿深处传出。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拔步床上。
沈梨猛地掀开薄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指着殿外的大门,起床气彻底爆发。
“太亮了!太吵了!关灯!闭嘴!”
满朝文武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姑奶奶还在嫌吵?那可是五万杀红了眼的叛军啊!
皇帝赵瑾更是吓得一哆嗦,赶紧示意身边的太监去关门,生怕外面的流矢伤了这位活祖宗。
但还没等太监挪动脚步。
异变突生。
『叮!』
『接收到宿主强烈意愿!』
『正在强行扣除所有剩余积分……扣除成功!』
『最高级气象武器【局部日食】已触发!』
『【群体禁言术(伪)】已同步加载!』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并未遮蔽天空,一种诡异的黑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正午的烈日。
太阳的边缘开始缺损,迅速被黑暗吞没。
紧接着,黑暗迅速蔓延。
一阵阴冷的狂风平地刮起,瞬间吹灭了广场上所有的火把和火箭。
“怎么回事?”
一个叛军士兵惊恐地抬起头。
太阳不见了。
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城,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这是天狗食日!
在古代,这是上天震怒、天谴降临的最凶险预兆。历朝历代,但凡遇到天狗食日,皇帝都要下罪己诏。而现在,偏偏在他们造反攻打皇宫的时候,天黑了。
五万叛军瞬间慌了神。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天谴!这是天谴啊!”
一个将领想要大声呼喊稳住军心。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夺了。
兵器碰撞声消失了。
战马嘶鸣声消失了。
五万人的呼吸声、惨叫声、呼喊声,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剥夺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恐惧,瞬间击溃了所有叛军的心理防线。他们在黑暗中惊慌乱撞,张开嘴拼命呼救,却听不到任何回音。
金銮殿内,百官们更是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他们惊恐地看向大殿中央那张拔步床,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
言出法随!
这位国公夫人说关灯,老天爷就把太阳遮了。她说闭嘴,外面五万大军就全成了哑巴。
这哪里是凡人,这根本就是神明降世!
谢景渊站在殿门口,手中的尚方宝剑还在往下滴血。他看着外面瞬间陷入黑暗和死寂的战场,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知道,他的阿梨又发威了。
黑暗中。
只有金銮殿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拔步床的床头,一颗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而幽冷的光芒。
那是谢景渊特意给沈梨留着起夜用的。
此刻,这颗夜明珠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微弱的光晕笼罩着拔步床。
沈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倒回柔软的雪狐皮里,把薄毯拉过头顶。
“终于清静了……”
她嘟囔了一句,呼吸很快再次变得均匀绵长。
殿外。
“哐当!”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五万叛军,在这无尽的黑暗和死寂中,看着金銮殿深处那唯一的光亮,双腿发软,齐刷刷地跪倒在青石板上。
他们拼命地磕着头,额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磕得头破血流,却发不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天谴。
这是真正的天谴。
连老天爷都在帮着金銮殿里的那位,谁敢打扰她睡觉,老天爷就收了谁的光明和声音。
镇南王孤零零地骑在汗血宝马上。
他张着嘴,拼命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气流声。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宣花斧,试图命令周围的士兵站起来继续进攻。但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的士兵都跪在地上,根本没人理会他。
他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跳梁小丑。
他引以为傲的五万大军,他筹谋十年的宏图霸业。
就在这个女人一句关灯、闭嘴的起床气中,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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