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鲜血顺着他满是褶皱的脸颊流淌下来。
大殿内的空气凝滞了。
火盆里爆开一团暗红色的火星。
跳跃的光影打在沈梨白皙的脖颈处。
那枚红色的图腾印在耳后的皮肤纹理深处。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红色泽。
形状是一根正在燃烧的鸟类尾羽。
随着沈梨平稳的呼吸，图腾的边缘隐隐泛起微光。
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迹，拼命将脖子往前伸。
“错不了！”
国师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几个席位靠前的北燕老臣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他们曾作为使节去过大梁。
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臣，连滚带爬地凑到谢景渊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几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梨的耳后。
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臣猛地一拍大腿。
“这颜色，这纹路，与神庙古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国师旁边。
“圣女转世！”
“天佑北燕啊！”
呼喊声在大殿内迅速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北燕官员离开座位。
他们面朝谢景渊的方向，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前排的人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脑袋不停地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沉闷的磕头声连成一片。
北燕皇帝双手撑着王座的扶手。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由于起得太急，头顶的十二旒冕冠剧烈晃动，珠串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死死盯着谢景渊怀里的女人，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谢景渊脚底下的地砖缝隙里，渗出几滴猩红的血。
大皇子的肋骨断了三根。
剧痛让他满头冷汗。
但他依然听清了周围那些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闭嘴！”
大皇子不顾胸口的剧痛，嘶哑地咆哮起来。
他双手死死抓住谢景渊的靴子，试图将那只踩在自己胸口的脚挪开。
靴子死死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们这群蠢货，都给我闭嘴！”
大皇子眼球凸出，布满血丝，死命地仰起头。
“这分明是大梁人的阴谋！”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指向沈梨。
“随便找个女人，在耳朵后面画个破鸟毛，就能冒充我北燕的圣女？”
“你们长没长脑子！”
谢景渊脸色骤冷。
他右腿脚踝微微转动。
坚硬的靴底在大皇子的胸骨上狠狠碾压了半圈。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大皇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再次涌出大团的血沫。
“你算什么东西。”
谢景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血人。
“我谢景渊的夫人，稀罕你们这穷乡僻壤的破圣女？”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算把整个北燕王庭送给她当玩具，她都嫌硌手。”
这句话狂妄到了极点。
但大殿内跪着的北燕群臣，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盘龙柱上的那只变异雪鸮，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北燕皇帝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
他停在谢景渊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大梁国公，此事事关我北燕国本。”
皇帝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高高在上，反而带上了一点商量的口吻。
“图腾真伪，关乎神明旨意，容不得半点马虎。”
大皇子借机疯狂地大喊大叫。
“父皇！去圣山！”
他一边吐血，一边咬牙切齿地盯着谢景渊。
“北燕祖训，历代圣女必须通过圣山试炼，才能验明正身！”
“她要是真圣女，就让她去圣山走一遭！”
“要是假冒的，圣火立刻就能把她烧成灰烬！”
大皇子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圣山大阵凶险万分。
就算这女人真是圣女转世，也绝对走不过那三道要命的关卡。
只要进了圣山，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死无全尸。
大殿里的吵闹声实在太大。
谢景渊怀里的沈梨终于被吵醒了。
她不满地皱起眉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深度醉酒休眠模式】的时间刚好结束。
沈梨睁开眼睛，视线还有点迷茫。
她伸出双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怎么这么吵。”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水。
视线逐渐聚焦。
她看到地上跪倒了一大片穿着奇装异服的北燕老头。
又看到谢景渊脚底下踩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那个男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圣山、烧死她之类的字眼。
沈梨眨了眨眼睛。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触发。』
『北燕圣山副本已开启。』
『发布强制支线任务：完成圣山试炼，坐实圣女身份。』
『任务奖励：【云端级减震恒温安胎床垫】一张。』
『物品说明：采用星际最高端悬浮技术，隔绝一切物理颠簸与噪音，内置智能恒温系统，让宿主享受婴儿般的睡眠体验。』
沈梨的动作顿住了。
她脑子里自动过滤了圣女、试炼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云端级减震恒温安胎床垫这十个字上。
大梁使团的马车虽然经过了改装，铺了厚厚的软垫。
但走在这北燕坑坑洼洼的官道上，依旧颠得她骨头疼。
这几天她一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居然有这种神器级别的床垫送上门来。
沈梨咽了一口口水。
这任务，必须接。
谢景渊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
他低头看去。
“吵醒你了？”
谢景渊的声音放柔。
他收回踩在大皇子胸口的脚，将沈梨身上的披风重新裹紧。
“一群不开眼的蠢货在这里乱吠。”
他抬手摸了摸沈梨的头发。
“我们回驿馆继续睡。”
谢景渊转身就要往大殿外走。
他对北燕的什么圣女试炼毫无兴趣。
谁敢强迫沈梨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他就直接屠了这王庭。
“等等。”
沈梨伸出两根手指，拽住了谢景渊的袖口。
谢景渊停下脚步。
沈梨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北燕皇帝。
“那个什么圣山，远不远？”
她语气随意，就像在问菜市场怎么走。
北燕皇帝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回……回夫人，圣山就在王庭城外五十里处。”
沈梨点了点头。
五十里，坐马车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她转头看向谢景渊，扯着他的袖子晃了两下。
“夫君，咱们去一趟吧。”
谢景渊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沈梨为什么突然对这种危险的试炼感兴趣。
“那里很危险。”
谢景渊耐着性子解释。
“大皇子没安好心，圣山里肯定埋伏了杀手。”
“没事。”
沈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她满脑子都是那张悬浮的恒温床垫。
“天天在马车里躺着，骨头都生锈了。”
她打了个哈欠，把脑袋重新靠回谢景渊的胸口。
“去就去吧。”
“就当是爬山散步，活动活动筋骨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北燕群臣面面相觑。
历代圣女九死一生的残酷试炼。
在这位大梁国公夫人的嘴里，竟然变成了爬山散步？
大皇子躺在血泊中，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
北燕皇帝看着沈梨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看了看盘龙柱上安静待着的神鸟。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传朕旨意！”
“三日后，开启圣山大阵！”
“迎圣女，入山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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