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世子谢闲的洗三礼。
京城里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挤在这宽敞的院子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价值连城的贺礼,争先恐后想往主桌凑。
谢景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身姿笔挺地站在主位旁。
他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罕见地没有带着杀气。但他手里端着酒杯,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紧盯着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完全没理会这些巴结的官员。
角落的一桌。
几个穿着青色官服的文官坐在一起,他们端着酒杯,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主桌那边瞟,眼底藏着深深的嫉妒。
这几人曾是镇南王的门生。
镇南王谋反倒台时,他们靠着互相包庇、销毁证据,侥幸逃脱了清算。如今看着谢景渊权倾朝野,连个洗三礼都办得比皇子还气派,他们心里酸水直往外冒。
“瞧瞧这排场,简直是逾制。”领头的王大人捏着下巴上的胡须,压低了声音冷笑。
“谁让人家手握重兵呢。”旁边的李大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过,我听说那小世子出生不哭,至今不闹,整日就知道睡。”
王大人眼中闪过几分鄙夷。
“一个二婚下堂妇生出来的种,能有什么出息?我看啊,将来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哪有半点将门虎子的气魄。这国公府的家业,迟早败在他手里。”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恶毒。
谢景渊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常年征战沙场,听觉远超常人。那几句嘲讽,穿过嘈杂的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谢景渊眼神瞬间冰寒。
他放下手里的白玉酒杯,右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谁敢说他儿子半句不是,他今天就让谁血溅当场。
就在谢景渊准备拔剑砍人的瞬间。
月亮门处,沈梨由春桃扶着,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雪狐大氅,怀里抱着个明黄色的襁褓。屋里地龙烧得太旺,她嫌闷得慌,索性出来透透气,顺便找个更凉快的软榻接着睡。
谢景渊握剑的手一顿,他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大步朝着沈梨走去。
沈梨抱着小包子,恰好路过了那几个文官的桌旁。
她眼皮耷拉着,连看都没看这几个人一眼。
襁褓里,原本睡得正香的谢闲,突然动了一下。
他那两道淡淡的眉毛皱了皱,胖乎乎的小手在襁褓里挣扎了两下,罕见地睁开了眼睛。
王大人见国公夫人走近,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他站起身,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
“下官见过国公夫人。”
王大人探着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小包子,故意拔高了音量。
“小世子生得真是白净。如此安静乖巧,不哭不闹,将来定是个享清福的富贵闲人啊。夫人真是有福气。”
这话明着是夸,暗里却在讽刺谢闲是个没用的废物。周围几个听懂了的官员,纷纷低下头憋笑。
沈梨停下脚步。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小包子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小脸憋得通红,两只脚丫子在襁褓里乱蹬。
“小懒,嘘嘘。”
沈梨声音软糯,根本没理会那个王大人。她熟练地扯开襁褓的一角,把小包子稍微往外抱了抱。
下一秒。
一道清亮的水柱,从小包子的襁褓里激射而出。
不偏不倚,精准地滋在了王大人的脸上。
水花四溅。
那水柱甚至还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直接溅到了旁边张着嘴准备附和的李大人的嘴巴里。
早上出门前,沈梨刚给小包子喂了系统奖励的【真话奶粉】。
这奶粉不仅能强身健体,排出的尿液挥发后,还自带强效【真话药水】的功能。
王大人被尿了一脸,整个人都懵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胡子往下滴,滴答滴答地落在他的青色官服上。
他勃然大怒,猛地举起手,刚要张嘴破口大骂。
一股奇特的、带着淡淡奶香的尿骚味,顺着他的鼻腔直接钻进了脑子里。
王大人高举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眼外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我贪污了黄河赈灾款!”
王大人突然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
这声音极大,尖锐刺耳,瞬间盖过了满院子的喧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惊愕地看着他。
王大人拼命想用手捂住嘴,但他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死死抓着桌子边缘。他挥舞着脑袋,继续大声嚷嚷。
“三十万两白银!我都换成金条了!我还收了镇南王的两箱金条!就埋在我家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
旁边的李大人也咽下了那口尿液,吸入了挥发的气味。
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子上,震得盘子哗啦作响。
“镇南王造反的兵器,就是我帮着运出城的!我还把刚买的小妾送给了守城门的王统领,让他半夜开的城门!”
李大人双眼通红,疯狂地往外吐露秘密。
“我还偷了张侍郎老婆的肚兜!就藏在我书房的暗格里!”
偌大的前院,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这两个文官此起彼伏的自爆声,在空气中回荡。周围的官员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两个疯子,连桌子都被撞翻了好几张。
主桌旁。
皇帝赵瑾正夹着一块熊掌,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两个疯狂自爆的文官,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天子之怒,令人不寒而栗。
“好,好得很。”
赵瑾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多的乱臣贼子。”
赵瑾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御林军何在!把这两个狗东西给朕拖出去,打入死牢,满门抄斩!给朕严查到底!”
几十个御林军冲上前,直接将两人按倒在地。
王大人和李大人被拖走时,嘴里还在疯狂地喊着自己受贿的账本藏在哪里。
谢景渊松开了握剑的手。
他大步走到沈梨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雪白丝帕,轻柔地擦了擦小包子根本没弄脏的小手。
“夫人受惊了。”谢景渊声音低沉,看都没看那两个被拖走的死人。
沈梨摇了摇头。
她把小包子重新塞回襁褓里。小包子尿完之后,舒坦地吐了个口水泡泡,眼皮一搭,直接秒睡了。
沈梨的脑海中闪过一团金光。
『叮!检测到宿主幼崽成功释放【真话药水(童子尿版)】!』
『奖励:宿主及幼崽深度睡眠质量提升200%。』
“好吵。”
沈梨揉了揉耳朵,眼皮越来越沉。
“这外头太乱了,我还是回去睡吧。这摇椅睡得我腰酸。”
谢景渊立刻弯下腰,连人带襁褓,将沈梨稳稳地抱进怀里。
他用大氅将母子俩裹得严严实实,大步朝着后院走去。
留下满院子惊魂未定的宾客,和那个脸色铁青、正准备大开杀戒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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