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猪肉处理好了，给他送过去？”
赵为民当然知道白拿人东西不好，但他的东西，人家洪主任大领导看不上啊。
洪主任倒是喜欢自己做的菜，可人家也没让自己天天做，自己连洪主任住哪儿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天天给人送饭菜。
人家不缺那一口。
“猪肉，他可看不上。”
宋清婉摇摇头，“上次给你的镯子，取一支，明儿给洪主任送过去，当着他的面，把上面一层黑色的铁皮刮掉……”
“啥？不行不行，那东西是你的，而且是金子，太珍贵了……”
没等宋清婉说完，赵为民就拒绝了。
怎么能拿婆娘的东西去送人呢？自己丢不起那个人！
“为民，烟换烟，茶换茶，没有价值，你是啥，人家凭啥要帮你？”
宋清婉笑吟吟看着赵为民，“猪肉看不上，钱他还能看不上吗？”
猪肉这么大一坨，扛学校去，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见，但金手镯就不一样了，东西不大，而且金贵。
洪主任一个月工资并不高，也就一百多，但油水大啊。
后勤主任，学校几千口子人吃喝拉撒，都是他做主，指缝儿里面随便露那么一点点，都够赵为民吃一辈子了。
比如老崔。
“清婉，那是你的东西……”
“我还是你婆娘呢，东西就当嫁妆了，你拿去用怎么了？”
宋清婉心里很高兴，赵为民是穷了点儿，但有志气，“这东西不白送，以后得到的回报，十个金镯子都不止，明白吗？”
“可……”
“听我的。”
宋清婉拉着男人的手，“你真要心疼，那就努力，以后再给我买回一对金镯子就成。”
“行！”
赵为民看着宋清婉，咬着牙应了下来，“我就算头拱地，汗水掉地上摔八瓣儿，这镯子怎么送出去的，将来怎么给你挣回来。”
赵为民虽然是泥腿子土农民，也知道宋清婉的用意。
——送礼！
说直白一点，就是巴结、讨好。
上一世，赵为民太实诚，不懂钻营，这辈子他得抓住机会，不辜负宋清婉，也不辜负老天爷让自己重生一回。
商量好后，两口子一起上手处理猪肉。
天气太热，赵为民怕肉腌坏了，只腌制了一小部分，其余的全部膘上，用木盆装好。随后，赵为民地里抹黑掐了一把蒜苗，几根小葱，给宋清婉做了一份爆炒肥肠。
两口子收拾完，已经半夜了，赵为民不嫌累，木床又摇了好一阵。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煮了臊子面，吃完后，就背着菜奔学校去了。
村里通知修路的事儿，赵为民根本没放在心上，就算不卖菜，在学校扫地捡废品，都比修路挣那两个工分强。
上一世，村集体活动，赵为民可没少参加，自己那一份要干，张开凤娘仨的份儿也得干，最后啥也没捞着。
“上午我扫地，中午饭点在女生宿舍门口做饭，你现在去找崔哥，让他带你去找洪主任，切记，不要舍不得。”
一路上，宋清婉都在叮嘱，“什么都别提，东西送到就走，明白没？”
“嗯，我都记住了。”赵为民摸了一下兜里的镯子，虽然舍不得，但答应了宋清婉的事儿，赵为民不会变。
到了学校，把宋清婉送到宿舍后，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赵为民买了包烟塞进兜里，找老崔去了，蛇皮袋里放着两条处理好的猪腿。
甭管老崔要不要，态度得有。
远了不说，每周学校卸两次煤，一次二十块，老崔找谁不是找，凭什么找自己跟强生？
这就是情分。
八零年代，大家都很穷，但学校周边的农民，啥都缺，就是不缺一把子力气，卸煤都不算体力活儿。
卸完煤，还能洗个热水澡，多舒服啊。
“为民，你这是啥意思？”
老崔打开袋子扫了一眼，当即黑了脸，“拿走拿走，明知道我不会做饭，给我拿肉来有啥用？我吃了你多少菜了，这猪腿你就留着自个儿吃呗。”
“崔哥，话不能这么说，我跟强生就带个路，什么都没干，白得两头猪，你们啥都不要，咱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赵为民把宋清婉教自己的话，都记在心里，硬往老崔手里塞。
“有啥过意不去的，那是洪主任送你的，跟我有啥关系？不要不要，拿走拿走。”老崔直摆手，“再不走，我可生气了啊，咱们以后也别处了！”
说完，老崔一瞪眼，铲子往地上一戳，摆出一副撵人的样子来。
“得，崔哥，那我听你的，我谢洪主任去，我也不知道洪主任办公室在哪儿，住在哪儿，你带我去成不？”
赵为民面色不变，心里对宋清婉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切都跟宋清婉预料的一模一样。
“你拎着猪腿去他办公室，不是存心让他犯错误吗？”老崔微微皱眉，吧唧一口烟，“这样，你等我一会儿，添了煤，我带你去他宿舍，看看他在不在。”
“成，那你歇会儿，不能老让你白帮忙啊，我来添煤。”赵为民接过铲子要干帮忙，却被老崔拦下了。
老崔看着赵为民道：“一共四条猪腿，洪主任就算收下，他也吃不完，你给老刘送两条腿过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后打交道的日子还多。”
“刘大志这个人虽然古板了一点，但人不错，多接触接触你就明白了。”
“行，我听崔哥的，那你自己先忙，我给老刘送两条过去。”
这个时候，大多数学生老师都在上课，门卫没什么人，刘大志坐在门卫室卷着烟，时不时抬头看向外面，一抬头看见了赵为民。
“咚。”
赵为民走到跟前，看四下没人，什么也没说，包好的两条猪腿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
刘大志扯开口子看了一眼，眼神柔和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
这土农民还挺会来事儿的，都说了猪白送给他，竟然还舍得砍下两条猪腿，给自己拎过来。
洪主任可以白送，刘大志心里其实是舍不得的，原因很简单，这年头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好在白米饭管够，能填饱肚子，每月几十块的工资能准时到账。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