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赵为民戴上宋清婉的红色袖章，在学校转悠着扫地，后背上挂着编织袋，里面都是捡来的废纸、书本，存起来能卖钱。
宋清婉主要负责教学楼各个楼层的卫生，包括厕所。
赵为民也学聪明了，从老崔那儿得到“磨洋工”的真传，有老师，有领导路过的时候，动作麻利，地儿扫得干干净净，恨不得把地上舔一遍。
没有领导、老师，随便糊弄，大一点的垃圾收走就是。
掐着时间点，赵为民提前去宋清婉宿舍，把菜啊肉的准备好，一股脑全部搬到锅炉房靠着男生宿舍门口，准备炒菜。
只等学生一下课放学，赵为民就准备起锅烧油。
香味儿飘了起来，一个个学生端着饭盒围了上来。
“大叔，你就炒这一点菜，够谁吃啊？”
“多炒点啊，不然不购卖的啊。”
赵为民抬手擦了擦汗，手中勺子抡得飞起，“同学，你可能误会了，这菜不卖，而且我也不能卖菜啊。”
“不能卖菜？为啥不能卖？”
“之前卖得不挺好的吗？咋突然就不让卖了呢？”
“你不卖菜咱们吃啥啊？嘴巴都养叼了，这时候你说不给卖了，大叔，你想涨价直说啊。”
十几个学生把赵为民围了起来，一听赵为民不卖炒菜了，学生一个个都急眼了，瞪着赵为民，要讨一个说法。
“同学，咱们说话要讲道理啊，我做的菜好不好吃，份量够不够，大家有目共睹的，肉也不老少。”
赵为民苦着脸，“我也想卖菜，我也想挣钱，可昨儿个你们学校不是有学生食物中毒吗？昨天我下午我背了四盆菜，全都给倒了，我不心疼吗？”
“学校领导不让卖，我有什么办法？人家说了，我要是再卖菜，就把我送公安局，我不能为了挣点钱连命都不要了吧？”
“而且你们学校领导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毕竟，不是每一个卖菜的都像我这么有良心，不是每一个卖菜的，都有我做的好吃。”
说着，赵为民继续翻炒。
妈的，为了演戏，菜都有点糊了。
“不让咱们吃肉，也是为咱们好？”
“好个锤子，老子跟班主任反应去，不让咱们吃肉，就集体罢课。”
“老子一天上课，死多少脑细胞啊，再不补充点营养，人都要废了！”
“老子要吃肉！”
“老子要吃肉！”
“老子要吃肉！”
男生可就没女生那么含蓄了，有人挑头，大部分男生跟着嚎了起来，气势汹汹。
“……”
赵为民吓得脖子一缩，火点燃了，赶紧把炒好的菜端走，这帮狗日的饿急了眼，不一定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这个年代虽然穷，孩子们普遍营养不良，个头不高，瘦瘦的，但是，因为是职业高中的缘故，大部分学生上学比较晚，年级偏大。
很多来自乡下的学生，常年在地里干农活儿，有一把子力气，真要闹起事儿来不好搞。
看着几十个男生，端着饭盒，一边走一边喊着“老子要吃肉”的朴实口号，心有余悸。
不会搞出什么事儿来吧？
“小宋这脑瓜子好使啊。”
老崔没什么文化，但阅历可不浅，在学校干了几年，涨了不少经验。
“崔哥，没，没问题吧，这帮学生看着很吓人啊。”赵为民悄然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他想卖菜挣钱，可不想搞出事儿啊。
学校领导顺藤摸瓜，查到宋清婉，麻烦就大了，毕竟宋清婉目前本就属于“戴罪之身”，再出点岔子，一个月二十八块钱的工资可就保不住了。
“放心，出不了事。”
老崔拍了拍赵为民肩膀，“真有事儿就往我脑袋上推，老哥帮你扛着。”
“崔哥，我不能害你……”赵为民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老崔翻了个白眼儿，“让你屎盆子扣我头上，你听就行了，他们还真能开除我啊？”
“可是……”
“别可是了，让你咋说你咋说就行了，不然你以为昨天保安队长刘大志，凭什么给我面子？”老崔摇摇头，赵为民就是太重情感，太讲义气了。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吧，把菜分一分，赶紧跟小宋吃饭去吧。”
赵为民点点头，“好。”
“对了，进山的事儿，你上点儿心，估摸着就周六周天了，你跟强生好好琢磨琢磨路线，不要怕山里的野物大，咱们的家伙很猛！”
赵为民要走的时候，老崔特地交代道。
“嗯，明儿一早，我就找强生去。”
“明天下午，接着给老子炒菜啊，你的手艺……”老崔没说完，只是冲赵为民竖起了大拇指。
“成！”
赵为民咧嘴一笑，端着饭盒，乐滋滋找宋清婉去了。
宋清婉这会儿正给学生找衣服，桌子上放了一堆钱，虽然都是毛票，连五毛都很少，但胜在量大啊。
最后一算，居然有九块多钱！
“看吧，咱就算不卖菜，也能活下去，咱家的缝纫机厉害着呢。”宋清婉数好钱，用皮筋儿绑起来，脸上满是幸福笑容。
这日子才叫有盼头嘛。
“不是缝纫机厉害，是我婆娘厉害。”
赵为民冲女人竖起大拇指，饭菜分好，把肉几乎全部夹给了宋清婉。
“你这嘴……”
宋清婉俏脸微红，心里喜滋滋的，很是满足。
两人吃过饭，赵为民洗碗去，宋清婉接着缝缝补补，借着学校的点灯，他还能省点儿钱呢。
晚上将近九点，两人才打着灯笼回李家沟村保管室。
学校也是能住的，不过，赵为民一个男人，住在女生宿舍旁边的小房间不太合适，保安队跟宿管要挑事儿，宋清婉没好果子吃。
保管室好啊，甭管床怎么叫，都吵不到外人。
只是，连着几天晚上过去了，赵为民第二天做不到早起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腰还有点儿酸……
“要不，今晚我就在学校住？”
宋清婉咬着嘴皮，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尴尬的脚指头抠地。
“咳咳，不用不用，我还行，我身体好，扛得住……”赵为民挺起了胸膛，底气略显不足……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