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让他们嘴硬吧，看有没有子弹硬。”
赵为民迫不及待要上车去城里了。
“我，我……”
王贤惠不淡定了，连声音都变了。
“还不从实交代？”民警突然大吼一声，眼神就跟鹰隼锁定猎物一般锐利。
“我……是，你是他们娘俩偷的，我不知道啊，他们告诉我是买的，不是我偷的。”王贤惠吓得脖子一缩，指着一旁的李志强。
她是扛不住了。
只要进城打电话对峙，一准儿露馅儿，到时候定一个“负隅顽抗”，不对，是对抗组织的罪名，王贤惠背不动。
“缝纫机是你们偷的？”
民警目光落在李志强与张开凤身上。
两人身子一软，如一滩烂泥似的，瘫坐在地上，完了！
“缝纫机现在在什么地方？是谁偷的，什么时候，怎么偷的？”民警趁热打铁，争取在村子里就把案件办明白。
现场办案，顺道给李家沟村民普法。
“再一次提醒你们，坦白从宽。”
“小凤，赶紧说啊，你还等什么呢？”
李大国踢了张开凤一脚，急得跺脚。
张开凤要是跑去坐牢了，自己不就白忙活了吗？还没让她张开腿呢……
“我，我们昨天晚上偷的，吃了饭，我跟志强一起出了门，我给他放哨，然后就……”
张开凤慢慢回过神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讲述整个偷盗过程。
“警察同志，我们错了，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我不想被枪毙啊，我还有个小儿子还没结婚娶媳妇儿呢？”
“缝纫机现在在什么地方？”
民警继续问话。
“缝纫机是否完好无损？”
“没有没有，缝纫机就在正房里放着，就没有用过，跟新的一模一样，咱们这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李志强连忙开口，都这个时候了，也顾不上脸面了，只要不坐牢，只要不枪毙，咋都行。
“村长，派两个人把缝纫机搬过来，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民警冲李大国吩咐道，还不错，这一趟没白跑，赃物找到了，调查清楚后，就能回去结案了。
“保证完成任务。”
李大国身板儿一挺，带着俩年轻人走了。
“警察同志，东西物归原主了，我，我跟我妈没事了吧？”李志强吞了吞口水儿，眼巴巴看着民警。
一旁的张开凤，此刻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对‘物归原主’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民警瞥了李志强一眼，“物归原主是指捡到了别人的东西，主动归还，这叫物归原主；你跟母亲是盗窃，是犯罪，犯罪你懂吗？”
“我不想坐牢啊，警察同志，我刚刚结婚没几天，我还没孩子呢？”一听“犯罪”，李志强一个大小伙子竟然直接吓哭了，没脸没皮地抱着民警的腿，一个劲儿嚎了起来。
“……”
王贤惠嫌弃的直撇嘴，自己怎么挑了这么一个窝囊废啊？
“民警同志，我也不想犯罪，都是我媳妇儿逼的，不把缝纫机偷回去，就要跟我离婚，要回娘家，不跟我睡觉了，我怕啊……”
“李志强，你把话说清楚了，我可没让你去偷东西啊！”
王贤惠脸色一变，心里恨死了李志强这个蠢货。
左右都是犯罪，都是坐牢，他一个人认了不就行了？非得拉自己下水，一家人整整齐齐去坐牢，他就开心了？
“警察同志，我事先声明啊，我不知道缝纫机是李志强偷回来的，我要缝纫机，是因为结婚前说好的，缝纫机一定给我买。”
“可我进门后，却发现没有缝纫机，我不该要吗？”
王贤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正死不承认就对了。
“不管什么原因，偷东西是不对的。”
民警无语摇头，这一家子都是奇葩。
“刚刚我说过，是否判刑，要看你们的认错态度，还得看受害者是否原谅你们。”
“你们要是跟受害者私下达成和解协议，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们不会坐牢，不会判刑，但如果无法达成和解，那就得走流程了。”
民警把话挑明，想要没事儿，得看赵为民的脸色。
“赵叔，你原谅我吧，我错了，我以后给你养老，你以后就是我亲爹，行不行？”
李志强一听这话，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冲赵为民磕头，上下嘴皮子一碰，比锅还大的饼就给赵为民画上了。
“我不同意私了。”
赵为民态度坚定。
“老赵，你看在咱们十多年感情的份儿上，你真的狠心让我跟孩子去坐牢吗？”张开凤眼神幽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不就是气我，这些年没跟你生个一儿半女吗？”
“咱们今晚回去就生，行不？”
“跟你？你他妈都快绝经了，还能生吗？”
赵为民嫌弃地直咧嘴。
“为民，大家都一个村儿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志强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孩子一时糊涂做错事，你是大人，你得给孩子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李建成来了，跟着李大国带着缝纫机，前后脚赶来了。
得知心爱的嫂嫂可能要坐牢，李建成坐不住了。
“看着长大？”
赵为民冷笑，“他是喝老子的血长大的，就这么报答我的？他的学费是老子挣的，生活费是我给的，吃喝拉撒都是我管。”
“就连他婆娘，都是老子花钱娶的。”
“六百六十六块钱的彩礼，李家沟村独一份儿，这钱，都是抽老子骨髓换来的，他没良心偷老子的东西，还要我原谅？”
“咳咳。”
李大国清清嗓子，“为民，咱都是老爷们儿，做人要大度，要宽容……”
“村长，你是老爷们儿，你大度一点，你婆娘我睡两晚上咋样，我都当了几十年的老光棍了，你体谅一下我成不？”赵为民笑眯眯看着李大国。
“赵为民，你狗日的，信不信老子锤死你？”
李大国脸都绿了。
“村长，你看你，怎么不大度一点了呢？”赵为民反问道。
“我，我……”
“哈哈哈……”
大槐树下看热闹的人群哈哈大笑。
李大国气得险些咬碎后槽牙，“笑锤子笑，都给老子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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