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岁岁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哭着跑到窗台前找到猫猫，脸埋在它软乎乎的毛里，放声大哭。
猫猫被吓了一跳，把小爪子搭在岁岁肩膀上。
小比格也凑过来蹭蹭岁岁。
外面的宫人都纷纷跟进来，围在岁岁身边，七嘴八舌地关心——
“殿下，您怎么哭了呀？是不是摔着了？”
“殿下，要不要喝点甜汤呀？喝了甜的就不难过了。”
“殿下，是不是谁欺负您了？”
殷岁岁把脸埋得更深，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抱着猫猫的手又紧了些。
她不想说爹爹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宫人们见她不肯说，也没再追问，只试着安慰她。
有人递来干净的帕子，有人去端甜汤，还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殿下不哭啦，哭久了眼睛会疼。”
“是啊公主，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不难过了啊。”
绵彤端着甜汤走过来，蹲在殷岁岁面前：“殿下，是不是跟陛下闹矛盾了？陛下要是说了您两句，您别往心里去，陛下那是嘴硬，心里疼您还来不及呢。”
殷岁岁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嗯……”
宫人们这才明白过来，却也没什么办法。
陛下是她们惹不起的人，她们只能接着安慰殷岁岁。
“殿下别生气，陛下肯定也后悔了，说不定过会儿就来看您了。”
“是啊殿下，您先喝点甜汤，等陛下过来，你们好好说说，就和好了。”
宫人们又陪她坐了会儿，见她情绪还是低落，就想着让她早点休息。
绵彤柔声说：“公主，时候不早了，奴婢陪您睡觉好不好？睡一觉起来，就不难过了。”
“不要，”殷岁岁摇摇头，带着猫猫往床边走，“绵彤姐姐，岁岁自己睡就好，不用陪。”
绵彤还想劝，旁边的宫人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勉强。
绵彤只好点点头，叮嘱道：“那殿下要是不舒服，或者想喝水，就喊奴婢，奴婢就在外面候着。”
殷岁岁应了一声，看着宫人们都退了出去，才抱着猫猫和凑过来的小比格，坐在床上。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殷岁岁偶尔的小声啜泣。
她摸了摸猫猫的头，又揉了揉小比格的耳朵，终于小声开口，把今天的事慢慢说了出来。
说完话，她吸了吸鼻子，带着迷茫：“猫猫，小狗狗，岁岁是不是错了呀？”
话音刚落，猫猫就坚定道：“没错！人才没错！人那个臭爹爹就是嘴硬，不懂人的好，人别难过！”
“真的吗？岁岁真的没错吗？”
“当然是真的！”猫猫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手，“猫无条件支持人！不管人说什么、做什么，猫都站人这边，谁要是说人错，猫就挠他！”
岁岁觉得猫猫好像没有听懂，也不太明白人类的思想。
但是她很感动猫猫愿意无条件站边她。
旁边的小比格也凑过来，尾巴摇得飞快，声音充满干劲：“对！主人没错！”
他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开始出主意：“那个臭爹爹敢惹主人不开心，我们晚上偷偷跑过去，把他的家拆了！再在他床上拉屎！让他知道惹主人不开心的下场！”
殷岁岁听了连连摆手，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没了刚才的难过：“不行呀小狗狗，不能拆，也不能在爹爹床上拉便便，那样爹爹会更生气的，我们就更不可能和好啦。”
“啊？那多没意思呀！”小比格耷拉着尾巴，有点失望。
猫猫给了它一拳，嫌弃地说：“人是想跟爹爹和好，不是想跟他决一死战！依猫看，等明天人再跟那个臭爹爹好好说说，要是他还不听，我们就不理他，让他自己反省！”
殷岁岁点点头，觉得猫猫说得有道理，心里的迷茫和委屈一下子散了好多：“嗯！那岁岁明天再跟爹爹说说，要是爹爹还不听，岁岁就不理他一会儿。”
她抱着猫猫，摸了摸小比格的头，又恢复了活力：“谢谢你们呀，有你们陪岁岁，岁岁就不难过了。”
猫猫蹭了蹭她的脸：“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呀！快睡觉吧，明天才有精神跟那个臭爹爹讲道理，猫陪着人睡。”
小比格也跳上床，趴在床上摇尾巴：“我也陪着主人！”
殷岁岁心里暖暖的，没了刚才的低落。
没过一会儿，就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
殷岁岁醒了。
她抱着猫猫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跟猫猫商量怎么跟爹爹和好，就见绵彤急匆匆跑进来。
她脸色都变了，声音急切：“公主！不好了！陛下要罚林夫子，说夫子教坏了您，还下了命令，要把夫子流放到边疆去！”
“什么？”殷岁岁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小鞋子都穿反了，“绵彤姐姐，快带岁岁去找爹爹！不能罚夫子，夫子没教坏岁岁，是岁岁自己想跟爹爹说那些话的！”
绵彤赶紧帮她把鞋子换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殷岁岁一边跑，一边小声念叨：“爹爹怎么能罚夫子呢？夫子教岁岁写字，教岁岁道理，都是为了岁岁好，不能罚夫子……”
二人急匆匆赶到御书房外，听见里面传来殷长赋冷厉的声音：“林惟章，你挑唆公主质疑朕的做法，让她跟朕争论，挑拨我们父女关系，你实在是该罚！”
殷岁岁推门进去，就看见林惟章跪在殿中，殷长赋坐在案后，脸色冷得吓人。
她跑过去，拉着殷长赋的衣袖：“爹爹！不要罚夫子！是岁岁自己要跟爹爹说那些话的，夫子没教岁岁质疑爹爹，是岁岁自己想不通，你要罚就罚岁岁！”
殷长赋低头看她，怒火没散：“这事跟你没关系，朕必须罚他，你别管。”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殷岁岁转而跑到林惟章身边。
她小手拉着林惟章的袖子：“爹爹，夫子教岁岁友善待人，说不能随便杀人……这些都是对的，不是夫子的错，是岁岁自己要跟爹爹说的，爹爹不能罚夫子！”
“公主，不必为臣求情。”林惟章开口，语气依旧坚定，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他反而直接看向殷长赋：“陛下，臣教公主友善，教公主君民之道，从不是教她质疑陛下，而是教她做一个仁善的人，做一个能让百姓安心的公主。
“陛下的做法，臣不敢苟同。
“同样的，公主还小，不该让她被以杀止杀的道理影响。
“臣没错，也不认罚！”
无论被贬多少次，他都绝不会低头，也绝不会认同殷长赋的做法。
“你还敢说没错？”殷长赋拍了下案几，案几都被震得晃了晃，怒火彻底爆发，“朕看你是冥顽不灵！来人，传朕旨意，林惟章以下犯上，挑唆公主，即刻起流放边疆，不得有误！”
殿外的侍卫应着，就要进来带林惟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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