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所有人心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疑团全部串了起来。
他们从殷蓝知和殷长安的聊天里,从那些不经意间漏出来的只言片语中,早就拼凑出了一些东西。
殷蓝知的到来,纯属意外。
一个在时间通道里走神的小姑娘,心里头飘了一下“朝月师祖”,就一头栽进了愿归世界。
这要是搁在平常,谁能想到?可就是这么个歪打正着的意外,把殷长安引了回来。
如果没有殷蓝知这一跤,殷长安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到愿归世界的坐标。
而愿归世界的他们这群老家伙们到那个时候,怕是已经以身饲界,化成天地间的养料了。
而更让这些掌权人们后背发凉的是——他们发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殷蓝知的坠落,不是任何人的安排,没有任何预兆,占卜不出来,推演不出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时间与空间的夹缝里轻轻拨了一下,把一个化神期的小姑娘从千万条时间线中,精准地拨进了愿归世界。
占卜不出来,是因为这里面涉及了时间和空间的双重叠加。
这两种力量搅在一起,别说他们,就是上界那些神明来了,也得抓瞎。
“所以……”老谷主咽了口唾沫,“所以这一切,都是命?”
花白头发的女人轻轻摇头,握紧了手里的龟壳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星海中央那道正在和天道交谈的背影。
那不是命,那是比命更玄的东西。
这姑娘和她的母亲,就像是老天爷丢下来的一颗歪打正着的棋子。
谁也算不到,谁也拦不住
她就那么跌跌撞撞的掉进了愿归世界,然后,把一切都搅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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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不用死了吗?”
魔尊挠了挠头顶那对蜿蜒的角,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这次其实没打算参与资源掠夺战——魔族对这事儿本来就不太积极,他们那地方穷归穷,但好歹能活。
他就是来凑个热闹的,跟在龙帝身后,披着一袭黑色斗篷,纯粹是来抽热闹看戏的。
结果殷长安大手一挥,把他也拉进了这片星海。
魔族的生存之地必须充满魔气,除了深渊沼泽那个鬼地方能让他们长久待着,别的地方都不行。
就像海族离了水久了会死,魔族离了魔气也活不成。
而愿归世界的人因为千年钱那场两族大战,对魔族没什么好脸色,所以魔族现在几乎不在人前露面。
魔尊自己也习惯了,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戏。
没想到戏还没看成,先听到了一个让他角都发麻的好消息。
不用死了,真的不用死了!!!
修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谁不是一步一个血脚印踩上来的?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愿意放弃一切,谁愿意把自己变成世界的养料回归混沌??
那不是壮烈,那是没办法。
魔尊的角都亮了几分,那张常年阴沉的脸难得露出点茫然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魔尊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他瞄了一眼周围,发现好几个人已经开始哭了。
几万岁的老家伙们手舞足蹈,有的抱成一团,有的拍着桌子嗷嗷叫,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胡子拖到地上的老剑修跳起来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胡子,差点摔个狗啃泥,旁边的人伸手捞了他一把,两个人就势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感性点的直接泪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哪里还有半点渡劫期大佬的体面。
他们的世界有救了,他们的子孙后辈有救了,那些压在心头几十上百年的石头,终于被人一把掀翻了。
没人笑话他们,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心情都一样。
殷长安站在那片星海中央,看着这些老头子老太太们又哭又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虽然当初“年轻” 时 “不懂事” 爱 “玩” 了一点,无法无天的搞得修真界不得安宁,但其中少不了这些老前辈的纵容。
对于年纪尚小但修为已经比他们高的小天才,他们虽然有时候恨得牙痒痒,但却没谁真的对她动过杀心。
一是确实不太敢,她师尊和师门也强得没边,第二,因为年纪实在是差太多,大家是真打心眼里觉得她就是个孩子。
有时候实在没招了,就也只是收拾残局时叹气怒骂一声小兔崽子。
就在通道连接的那一刻,从那边传来的力量磅礴得吓人。
愿归世界天道拟态的那朵小花,花瓣本来蔫得像霜打的茄子,此刻却一片一片地舒展开了,精神得像刚浇过水的盆栽。
整个愿归世界都像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雨——那些卡在土里几十上百年都冒不出头的灵草,争先恐后地从土壤里探出脑袋。
那些已经被判定绝迹几十年的灵植,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涧、崖壁、密林深处。
那些濒临消散的秘境,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重新充盈起来,然后扭扭捏捏地藏回虚空中,等着哪个有缘人去敲门。
道花瓣舒展开来,颜色也鲜亮了,像喝饱了水的花骨朵,浑身都在发光。
原本剑拔弩张的资源争夺大比,在这个好消息的冲击下,画风突变。
几个宗门的掌门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然后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勾肩搭背地笑了起来。
什么你抢我的地、我抢你的矿,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家都还活着,以后也能继续活着。
那就好好说话,好好办事,友好交流切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当一群人带着笑意重新出现在大比场地时,那些正在调息、准备和对方殊死搏斗的宗门天骄们,忽然觉得身上不太对劲。
之前被灌进身体里的那些力量,怎么一下子全散了?
回头一看,自家老祖正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哎呀,这不作弊吗?”老祖挥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友好公平的竞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
说着,刚刚被塞了满身的法器、丹药、符箓,又被老祖们一件一件一人一手全拿回去了。
有弟子还没来得及捂紧口袋,就被自家掌门一把薅走了三件上品灵器,心疼得脸都绿了,她还没用过这些好东西呢!
刚才不是您们亲手给我挂上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说是作弊了?
那些用了不可逆禁术强行把修为提起来的弟子们,本来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变成废人,或者直接暴毙。
这事儿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提。
可修真界的手段救不了,不代表蓝星的手段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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