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月跟着戚初月一起来到观战台。
观战台很大,绕着比武场整整一圈,越往高处位置越好。
合欢缘的区域在东侧,不算最好的位置,但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比武场。
朝月跟着戚初月穿过人群,一路上不断有人向她们行礼。
玄灵宗的宗主和大长老,这个分量,放在任何时候都足够让人侧目。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寒暄,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比武场入口。
那里,另外四个大陆带来的一百个宗门正在进场。
朝月本来没想管。她的目光径直落在候战区角落里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还坐着,双手撑着下巴,明明浑身冒着生气的气息,但脸上还假装百无聊赖的样子,对周遭的骚动毫不在意。
朝月加快脚步,想在那孩子被更多人注意到之前走到她身边。
然后她看见那孩子突然站起来了,一脸不可置信地跑到观战台边缘,扒着栏杆往外看,满脸写着“吃瓜”。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朝月不经意间瞟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整个人定在原地。
一百个宗门,每个宗门来了五个人,整整五百人。
而让全场骚动的原因很简单——每一个宗门里,都有一个化神期修士。
百岁以下的化神。
朝月的神识细细扫过去,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修为是真的,货真价实的化神期,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每一分灵力都是实打实的。
可这绝不可能。
五大陆若真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不可能悄无声息到今天才露面。
更不可能像赶集一样,扎堆冒出来一百个。
最奇怪的是骨龄。
清一色的九十八、九十九岁。
全部卡在百岁以下的门槛上。
回仙宗宗主坐在高台上,她是有名的医修,一双眼睛比谁都毒。
在她看来,那些人个个都像短命的病鬼——表面光鲜,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旁人问她怎么了,她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些正在进场的“化神期天才”。
那些人的身体里,爬满了一种类似巫蛊诅咒的东西。
上古禁忌秘术,强行将修为拉升到化神期。
代价是——他们活不过两年了。
两年,在修真界这个弹指一挥间的时代,和明天就去死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所以那些人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欣喜。
没有得胜的张扬,没有挑衅的傲慢,只有势在必得。
他们不能输,他们必须赢。他们身后是整片大陆的子民,是数不清的凡人村镇,是那些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们要替自己大陆的后辈们争取到最佳资源。
反观天元大陆这边,百岁以下的弟子,金丹期已是佼佼者,元婴期都找不出几个。
若要说化神——只有那一个小孩。
她能庇佑的,不过是合欢缘。
她不可能以一敌百。
在看清对面来人后,几乎一半人的目光都暗戳戳地投向了殷蓝知。
那是他们眼前的最近的希望。
那些目光里有恳求,有算计,有贪婪,有疯狂。
有人开始向殷蓝知的方向靠拢。
然而两柄泛着寒光的刀横在了他们面前。
朝月握着双刀,刀尖朝外,眼神冷得像冰。
没人说话,可意思很清楚——再往前一步,试试看。
殷蓝知站在观战台边缘,分析完当下的局势后,脸上的轻松一点点褪去。
帮?她能帮多少?她一个人,能挡住几个化神?
一个,两个,还是三个?
对面有一百个。就算她拼尽全力,又能改变什么?为了这个不相关的地方,耗尽自己?
她当然不想。
她来这边,只是想轻轻松松打两局,玩一玩,消磨时间。
然后,等妈妈来接她回家。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心口那枚翡翠吊坠。
那是妈妈给的通道碎片,是她最后的底牌。
如果那些渡劫期的老怪物真的要用什么秘法控制她——她还有这条路可以走。
只不过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瞬间拦在她面前。挡住了那些视线。
紧随其后的是合欢缘宗主灯鱼,还有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修士。
朝月几乎是瞬移过来的。
她的素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堵墙,把殷蓝知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她的表情很淡,可那双眼睛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时,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一凉。她什么都没说,可那副绝对压制的姿态,比任何狠话都好使。
灯鱼也反应过来了。
她站到朝月旁边,红白相间的衣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她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可此刻那张可爱的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人,是她好话说尽了才请来的。
她可不愿意让这个拥有干净眼眸的孩子,卷入这些无谓的利益纷争。
戚初月站在最外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腰间的长鞭解下来,握在手里。
长鞭在她手中猎猎作响,像一条随时会扑出去的蛇。
谁要是真的敢过来,她不介意让他试试这鞭子的滋味。
三位渡劫期修士站在那里,像三尊门神。
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终于开始退缩,如潮水般散去,转而看向其他大陆的方向。
那些化神修士们还在进场,五百人,浩浩荡荡,每一步都踩在天元大陆修士的心尖上。
认命?不可能认命的。
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术,谁手里没有?只不过燃烧根基,日后再不能精进,或寿命骤减,或灵根俱废,全成废人罢了。
可那又怎样?废人总比死人强。
那个小修士就一个人,她又能帮几个宗门?
人群渐渐散开,各回各位。
可那股焦躁不安的气息,比之前更浓了。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
朝月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背对着殷蓝知,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进场的化神修士,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
身后,那个孩子有些呆呆的说了什么。
朝月没听清,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那孩子挡得更严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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