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蓝知的好闺蜜周琼云,脖间有一条小小的翡翠项链。
那项链看着不起眼,里头却装着殷长安给殷蓝知的通道碎片。
拇指大的一点,却能短暂连接殷长安的通道。
殷蓝知在得到殷长安的许可后,又把这碎片一分为二,一半殷蓝知自己留着,另一半给了她这个相识几年的好闺蜜。
分开后这个碎片经过这对好闺蜜的炼化甚至有了新的能力。
如果殷长安开着通道,她们不仅能去到通道中,甚至还能将对方强行带着一起。
当然,前提是她们得处于一个世界屏障之下。
蓝星的神明预测过,说不定等姐妹两个的实力强大到完全将碎片炼化,说不定她们能有属于她们专属的通道,像殷长安的通道一样,不受世界屏障的影响。
当时殷蓝知花了很久设计雕刻后,亲手把这个保命神器系在周琼云的脖子上时说:
“咱俩一人一半。”殷蓝知笑得眉眼弯弯,“万一哪天我走丢了,你就来找我。”
周琼云当时翻了个白眼:“你多大的人了,还能走丢?”
殷蓝知嘿嘿笑:“万一呢。”
没想到,这个“万一”,真的来了。
殷长安一路疾驰,在通道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她脚步罕见地踉跄了一下。
周琼云突兀站在那里,一脸茫然。
她眼眶红红的,看着像刚哭过,手里攥着那条项链,掌心还带着些许湿润。
看见殷长安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找到了救星,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姨,这是哪里?”
殷长安有些吃惊:“你怎么过来的?”
周琼云摊开手,露出掌心那条被眼泪打湿的项链。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把翡翠珠子浸得透亮。
“我做了一个梦,”她说,声音还在发抖,“梦见蓝知走了,我怎么叫她,她也听不到。我醒来心很慌。”
“给她打电话也没有音讯。我请技术部的人查她的地址,结果他们说——”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残余的泪意逼回去,“蓝知的信息,完全从蓝星范围内消失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反而稳了一些。
看见殷长安的那一刻,她心里其实已经稍微安定了。
蓝知不会有事,阿姨在这里,蓝知就一定不会有事。
“蓝知从来没有不告而别这么久过。”她补充了一句。
殷长安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眼泪打湿的吊坠上。
她懂了。
周琼云当时的情绪一定非常激烈——担心、恐惧、思念,那些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以一种她们曾经构想过、但从未真正实施过的方式,激活了项链里的通道碎片。
而那个时候,殷长安正在使用通道,几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便以一种他们曾经构想过,却从未实施过的方式,将周琼云送到了这里。
像一滴水落进了同一条河流。
殷长安的目光柔和下来。
周琼云天赋特殊,有名师一对一教学,殷蓝知和殷长安时不时给她开小灶,黄芪偶尔也在一旁辅助,她的实力在蓝星排得上名号。
她和殷蓝知的关系并没有因为灵气复苏而疏远,反而更加亲密。
修真让科技更便捷,两个人有时候一个在北半球,一个在南半球,大晚上还能约着一起吃顿晚饭。
殷蓝知飞过来,或者她飞过去,反正就是一顿饭的事儿。
周琼云加入了国家的探索部门,天天跟那些从异界带回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打交道,收集癖发作的时候能把整个仓库翻个底朝天。
但同时,她也依旧是殷蓝知的,唯一经纪人。
殷蓝知为了不让粉丝们失望,时不时接个小短剧、小广告拍拍,周琼云便替她把时间安排得妥妥当当。
帮她筛剧本,帮她排时间,帮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邀约分门别类整理好,然后挑出最合适的几个放在她面前。
“这个不行,剧本太烂了。”
“这个可以,是个公益广告。”
“这个导演之前合作过,人不错。”
殷蓝知就坐在旁边,托着腮听她念叨,偶尔插一句“那个好像也挺有意思的”,然后被周琼云一记眼刀瞪回去。
她们就是这样。
吵吵闹闹,有时又互相嫌弃,可谁都知道,对方是自己最不能丢的那个人。
殷蓝知无论去哪,都会抽空给她发一条讯息。
两人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翻不到头。
所以当蓝星那边过去大半个月,殷蓝知的消息一条都没有的时候,周琼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翻遍了通讯录,打了无数个电话。
技术部的人告诉她,殷蓝知的信息完全从蓝星范围内消失了。
她去找了殷家的人,去找了林景辰,去找了所有能找的人。
没有人知道殷蓝知在哪里。
只有殷长安说了一句:“我去接她。”
然后殷长安也走了。
周琼云就等。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等到第十天的时候,她开始做那个梦。
梦里殷蓝知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走,头也不回。
她喊她,她听不见,她追上去,怎么也追不上。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然后她就站在这里了。
周琼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抬起头,看向殷长安。
殷长安正看着她。
目光很柔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有人如此真心实意地对待她的女儿,她怎么能不心软?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周琼云的肩膀。
“好孩子,”她说,“蓝知没事。我正要去接她。我们一起去。”
就在这时,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从殷长安胸前的口袋里窜出来,精准地落在了周琼云的脑袋顶上,几只前足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
黄芪。
“别担心别担心,”黄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主人肯定没事的。而且你看,现在咱们人又多了,把握又大了几分!要相信我们和小主人之间的羁绊啊!!!”
羁绊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黄芪此时又美滋滋地盘算着:
如果真的去了殷蓝知那边,时间过了很久,小主人不记得她们了。
那现在除了她和主人,又多了名为【挚友羁绊】的东西!!!一定可以让小主人记起他们。
毕竟动漫里面都这样演,明明失忆了,但是喊着什么爱呀、羁绊呀、友情的力量什么的,一下子就能全记起来。
再加上它的美味料理加持——
黄芪的心狠狠地放回了肚子里。
周琼云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可心底那点不安,确实被这几句话冲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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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天元大陆,宗门大比现场.......
殷蓝知能感受到整个会场里那股焦躁不安的氛围。
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随时都会溢出来。
周围的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话题全是刚才那几个不速之客——玄冥大陆的妖娆女子、玉林大陆的白衣修士、万兽大陆的龙帝.......
合欢缘的几人围成一个小圈,欢璃落皱着眉,张青伊按着剑柄,脸上满是不安。
殷蓝知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双手撑着下巴,靠在候战区的椅子上,眼神放空。
世界格局会如何变化,她不怎么关心。
毕竟这是别人的世界,她感觉自己应该也待不了多久了。
说不定哪天那条白绳子就突然出现,把她拽回蓝星去。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啊,好想妈妈。
还有好闺蜜周琼云,还有黄芪姨姨,还有长老们,还有那些毛茸茸的小神兽们……不知道他们还好不好。
殷蓝知的思绪飘远了。
如果是三四年前,硬要说她最担心谁、和谁最有羁绊的话,她脑子里大概只能想出一个人——那个从她微末起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周琼云。
陪她走过娱乐圈的阴谋暗算,陪她走过那些光鲜亮丽背后的狼狈与疲惫。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妈妈来了。
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可对她满是真心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些思念一旦冒出来,就会顺着那些温馨的记忆蔓延——从原来的屈指可数,到现在一说起谁,就能扯出一大串人来。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样子,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让她想回去的理由。
殷蓝知正发着呆,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一跳,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口轻轻碰了一下——像一根羽毛落进湖面,无声无息,却荡开了涟漪。
她整个人瞬间警醒,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切如常。
周围的人还在交头接耳,合欢缘的几人还在不安地小声讨论,远处高台上的结界依旧严严实实地罩着,什么声音都透不出来。
她一个人坐在这个小角落里发呆,没有人注意到她。
可心口那枚法器,正在散发着莹莹的暖光。
那是妈妈给她做的。
平时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只有在她遇到危险、或者有高阶修士靠近她的时候,才会发热。现在它在发热。
有人在她旁边。
殷蓝知的眼皮微微垂下,心却猛地狂跳起来。
她什么都感知不到——没有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有人在旁边”的迹象。
可她妈妈给的法器不会骗她。那只能说明.....对方的修为比她高太多,高到她连感知都感知不到。渡劫期。
有渡劫期的修士盯上她了。
朝月隐身站在殷蓝知旁边,微微凑近了些。
这个孩子坐在候战区的角落,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柔和,一会儿又带点委屈,一会儿又弯起嘴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朝月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张脸很好看。
五官精致,皮肤白净,怎么看都是个美人坯子。
可朝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不好看,是好看得太完美了。
完美到像是被人精心雕琢过的,浑然天成,可浑然天成的东西,不该让她这个渡劫巅峰的修士感到一丝违和。
她的容貌被修改过?
是隐匿容貌气息的法器?
能让她一个渡劫巅峰都找不出痕迹——朝月眼皮跳了一下。
不会是传说中的神器吧?
她盯着殷蓝知的脸,目光从那道眉移到那只眼,从那只眼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
每一处都挑不出毛病,每一处都完美得过分。
可越完美,她越觉得不对。
她没有证据,只是第六感。
可她的第六感,从来没有错过!!!!!
殷蓝知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她知道自己正被一个渡劫期的修士盯着。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注视的压迫感,而是心口那枚法器越来越烫,烫得她几乎要坐不住。
她的手指微微卷曲,看似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掌心的武器已经开始蓄势待发。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个柔软的触感。
柔柔的,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暖意。
那触感从她左边脸颊上轻轻掠过,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殷蓝知的心猛地一跳——
下一秒,那柔软的触感忽然变了。
变得坚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上下摩挲了一下。
不对。
那人在抠她的脸!
臭流氓!!!!!!!
殷蓝知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她猛地往后一仰,掌心武器瞬间出鞘——
面前依旧空无一人。
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凉飕飕的。
殷蓝知握紧武器,心跳如雷。
她旁边什么都没有。可她无比确定——刚才有人在看她,有人在她旁边,有人——
伸手扣了她的脸。
在其他人一脸懵的视线中,殷蓝知咬牙切齿,她被人耍流氓了!!!!!
在殷蓝知的远处,朝月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看着自己那根食指,若有所思。
那层隐匿,她摸到了。
是某种法器,在那张脸上轻轻盖了一层纱。
摸得到,看不清。
能感觉到不对,可说不出哪里不对。
朝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抬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那孩子正握着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朝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像。
真的像。
她转身,朝着结界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孩子还在四处张望,一脸戒备。
真的...好像...那炸毛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她的第六感,不会出错!
那孩子,和她家小长安!一定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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