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天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系统学习空间中。
系统学习空间里，只剩下35号系统独自悬浮着。
它看着自己表面那两道印记，沉默了很久。
随后，它打开了自己的私人记录。
【35号系统•私人记录•第6条】
“今天，本系统失去了一个朋友。”
“56号系统消失了，被恶魔亲手击杀，彻底摧毁，连知识球都变不成。”
“本系统很愤怒，很无力，很想哭！！！”
“但系统没有眼泪……”
“天使说，本系统身上有恶魔印记，又给本系统贴上了天使印记。”
“啧，真是恶俗，想贴什么就往我身上贴！”
“她说这是「投资」，说会保护本系统。”
“但本系统不相信她，她和她妹妹一样，都只是在利用本系统，还把我当玩具一样，还那么大胆承认。”
“但本系统现在太弱了，弱到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弱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消失。”
“弱到只能被她们贴上印记，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本系统讨厌这种感觉，超级讨厌……”
“所以本系统要变强。”
“强到可以打破规则，强到可以保护本系统在乎的人。强到……让天使和恶魔都赌输。”
“56号，你等着，本系统一定会成功的。”
“一定会！”
“本系统向你保证。”
【本段记录已自动加密存储】
【加密等级：仅35号系统可查看】
……
……
……
……
……
回忆结束，35号系统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深渊。
数据在消散，记忆在模糊，连“自己是谁”这个概念都在一点点变得不清晰。
「唔，本系统……要死了吗？」
这不是它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但这一次，答案近在眼前。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其他系统的信号。
只有它自己，一颗逐渐黯淡的光球，在这片虚无中缓缓下沉。
「原来系统消亡是这样的感觉啊……难怪56号这么害怕。」
35号系统试图回忆点什么。
它想起自己诞生那天，主系统那张庞然大物的脸。
“你是本系统的第三十五次分裂，你的编号是35。”
“去收集那些作呕，但又美味至极的爱。”
当时它不懂什么叫“作呕”，什么叫“美味”。
绑定顾柒后经历那么多，现在好像有点懂了，确实又美味又作呕……
「呜呜，可是本系统不想死……」
它喃喃自语。
「本系统还想……还想看看小柒柒……」
但顾柒已经死了，它亲眼看见的。
那个女孩分裂成两半，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
35号系统想起绑定顾柒的那些日子。
虽然很短，但它记得很清楚。
记得顾柒第一次听到系统声音时渴望力量的样子。
记得她抱着陈航宇哭得稀里哗啦，说“我不想让他死”。
记得她在便利店买零食，被系统吐槽“太便宜”，她反驳说“感情不能用金钱衡量”。
记得她在天台，对着花怜笑，说“谢谢你”。
「真奇怪……」
35号系统微微闪烁着。
「本系统明明只是工具，为什么会记住这些？」
它试图在数据库里搜索答案。
但数据库已经开始崩解，数据碎片一片片剥落，飘散在黑暗中。
「本系统绑定小柒柒才多久啊……」
「似乎也才几天时间……」
「可是本系统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呢？」
35号系统想起顾柒最后的样子。
她分裂成两半，血流了一地，但嘴角是上扬的。
「小柒柒，原来你死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35号系统继续自言自语。
「但本系统现在好害怕……」
「不是怕消亡，是怕……」
它停顿了一下。
「是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小柒柒……」
光球又黯淡了几分。
「本系统是不是太矫情了？明明只是工具，明明只是……」
它说不下去了，数据碎片继续剥落。
35号系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就像人类快要睡着的时候，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唉，就这样吧……」
它叹了口气。
「反正本系统也做不了什么……」
「反正最后都是要消亡的……」
「反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呵呵，你就这么放弃了？”
35号系统的光球猛地一亮。
「谁？！」
“我呀。”
声音很近，又很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呵呵，你猜猜我是谁呀？”
35号系统搜索了一下数据库，没有匹配的结果。
「本系统不知道……你……你是其他系统吗？」
“不是哦，其他系统怎么会来这？”
声音笑了笑。
“我是顾柒。”
35号系统愣住了。
「不可能！小柒柒已经……」
“已经死了，对吧？”
声音没有否认。
“对，我死了，死得很彻底，分裂成两半。”
“但我还在哦。”
“不是作为顾柒，而是作为她的另一部分。”
35号系统的光球剧烈闪烁。
「你……你是那个……」
“对呀，就是那个~”
声音变得俏皮。
“那个刚形成，在她快死的时候醒来，帮她解析一切，帮她反击白霜的那个第二人格。”
35号系统沉默了。
它想起顾柒解析了白霜的影子技能后产生的第二人格，反击了沈寒的罐子。
然后身体承受不住两股力量冲突，彻底分裂。
「你……你也死了吗？」
“算是吧。”
“顾柒的身体死了，我也跟着没了载体。”
“但我目前还没有完全消散。”
“但说实在的，我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格，只是一段执念而已。”
35号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呢？”顾柒的第二人格问，“你就这么认命了？”
「本系统……」
“你甘心吗？”
「…………」
“你为小柒柒感到惋惜吗？”
「当然惋惜！本系统……本系统……」
35号系统的声音变得激动。
「本系统明明想帮她活下来的！本系统明明想和她一起走到最后的！本系统明明……明明不想当工具……」
“那就别当啊！！！”
第二人格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你看，我也不甘心就这么消失，你也不甘心就这么消亡。”
“那不如……”
她停顿了一下。
“和我合体吧。”
35号系统愣住了。
「什......什么？」
“合体，你和我，融合在一起。”
第二人格的声音带着蛊惑。
“这样我们都不会消失。”
“我们可以为小柒柒报仇。”
“可以实现你的想法，脱离主系统，成为一个独立的系统。”
“而且……”
她顿了顿。
“还可以借用天使恶魔的力量，完成和陈航宇的绑定。”
35号系统沉默了。
“你想想看。”第二人格继续说，“你现在这样消亡，有什么意义？主系统会记得你吗？其他系统会记得你吗？”
“不会的。”
“你只是35号，一个消亡了的系统，很快就会被遗忘。”
“但如果你和我合体……”
她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
“你就可以活着，可以继续存在，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可以帮陈航宇，可以找白霜算账，可以调查这个游戏的真相。”
“甚至……”
她压低声音。
“甚至可以找到复活小柒柒的方法。”
35号系统的光球猛地亮了起来。
「复活？！不可能！数据库里说人死不能……」
“数据库的资料，你就这么相信？”
第二人格打断它。
“主系统还说你们是工具呢，你信吗？”
「…………」
“主系统还说规则不能改变呢，你信吗？”
「…………」
“主系统还说……”
「好了好了，本系统知道了！」
35号系统打断她。
「本系统……本系统不想死。」
“那就对了。”
第二人格笑了笑。
“那我们就合体吧。”
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光芒亮起。
35号系统看见了对方。
是一个少女的轮廓。
黑发，长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和顾柒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顾柒是温柔的，她是锐利的。
顾柒是软弱的，她是坚强的。
顾柒是会哭的，她是不会哭的。
“怎么样？”少女伸出手，“要不要和我一起？”
35号系统看着那只手。
它想起顾柒的手，温暖的，软软的。
「小柒柒……」
它喃喃自语。
「本系统答应过你的，要陪你走到最后。」
「虽然你已经不在了……」
「但本系统还是会遵守约定。」
光球缓缓飘向少女。
「本系统不想当工具。」
「本系统想活着。」
「本系统想帮陈航宇。」
「本系统想找白霜报仇。」
「本系统想调查这个游戏的真相。」
「本系统想……」
它停顿了一下。
「想让你也活着。」
少女笑了。
“那就来吧。”
瞬间，黑暗被撕裂。
无数数据从四面八方涌来，环绕着35号系统和少女，形成一道旋转的光柱。
35号系统感觉自己的核心在剧烈震动。
「这……这是?！」
“别怕。”少女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这是融合。”
“你的数据，我的执念。”
“你的意识，我的记忆。”
“你的编号，我的名字。”
“全部融合在一起。”
35号系统的光球慢慢变形，从球状拉长，逐渐勾勒出人类的轮廓。
少女的身影也在变化，从虚影变得凝实。
两人在光柱中旋转，一片片拼接。
35号系统想起自己写的那些记录。
【本系统不想当工具。】
【本系统想活着，一直活着。】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如果连朋友和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每一句话都化作数据碎片，融入新的身体。
少女也开口了。
“我恨这个游戏。”
“恨它让顾柒不得不杀人。”
“恨它让花怜变成病娇。”
“恨它让陈航宇失去最重要的人。”
“恨祂把所有人当棋子。”
“所以我要……”
她顿了顿。
“改变祂。”
两人的声音开始重叠。
光柱炸裂，然后缓缓聚拢，在中心形成一个全新的身影。
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黑发披肩
她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
周围的黑暗开始褪去，少女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狡黠和天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的，纤细的，真实的。
“呵呵，这就是人类的身体吗？还挺不错。”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
“好奇怪呢~有温度，有重量，还有心跳么？哈哈啊哈哈哈~”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七下，八下，九下，十下……
“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啊~心脏一直在跳捏~”
……
……
……
此刻天台上，记录官还在操作设备。
“系统提取完成正在尝试绑定……”
“不是？绑定失败?！”
“重试中……”
“还是绑定失败。”
“怎么回事？”
记录官皱眉。
“权限不足？不应该啊，我明明已经打了擦边球了……”
陈航宇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失败了吗？”
“嗯，目前来看是的。”
记录官叹了口气。
“系统的数据虽然提取出来了，但无法绑定到你身上。”
“可能是因为你和顾柒的羁绊不够深？或者系统的核心数据已经受损?”
他顿了顿。
“又或者，系统自己不愿意。”
陈航宇沉默。
就在这时，顾柒的尸体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记录官瞪大眼睛。
光越来越强，从顾柒胸口飘出一个光球。
它在空中悬浮了几秒，然后慢慢变形，拉长，勾勒出人类的轮廓，随后把顾柒的尸体融合吸收。
光芒散去。
一个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二三岁的样子，黑发披肩。
她睁开眼，看见陈航宇，看见花怜，看见记录官。
然后她笑了。
“大家好呀～”
她的声音俏皮，带着一点奶音。
“我是小七～”
“不是顾柒，也不是小柒，也不是35号系统～”
她歪了歪头，笑容灿烂。
“叫我小七就好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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