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辰修长的手指抵在她的额头，微微用力推开了。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又单独跟他接触？”
“因为要谈生意啊！你都查了程天，怎没告诉我…”
林星落又要凑近，却再次被许晏辰抵着头推开。
“因为我总觉得这个人心思不单纯，不想让你跟他有过多的交集。”
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避无可避的让他们又遇到了。
“我选择跟他合作，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合适。”林星落说话间余光瞄了一眼车窗外，愣了一下，“咱们去哪？”
这不是回家的路……
出差刚刚回来，都大半夜了，不回家，去什么重要的地方？
不等林星落问出口，许晏辰已经提前给了回答。
“外婆和林子琪的邻居不止有程天。她那天的话提醒到我了，具体情况，可以问问那时候他们接触比较多的人。”
“也对…”林星落鼓了鼓腮，“所以你这段时间是在查那些人都搬去了哪里吗？”
二十年了，他们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早就拆迁了…
“你可以当做是。”许晏辰并不打算多说。
林星落自然看出了他有所隐瞒，却没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等他想说的时候就会主动说了…
目的地并不算远，车开出来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城北边的一个老旧小区。
这个小区建设年限在三十年以上，比他们岁数都大…
江松走在最前面，握着手机寻找目标那栋楼。
最终他们的脚步停在小区的最边角的位置。
这栋楼是整个小区里最矮的一栋，只有六层，没有电梯。
深一脚浅一脚的绕过楼梯上堆着的杂物，上到了三层。
江松轻轻敲击了几下门，很快就有人把门打开了。
房间里倒不像外面看着的那么破旧杂乱…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跟外婆年纪看起来差不多。
林星落眼里闪过了一抹惊讶。
时间很晚了，一般这个年纪的老人早都休息了…
看样子是刻意等着他们的。
“张奶奶，我是陆晏辰。”许晏辰眉目疏淡的打招呼。
“果然是辰辰！”张奶奶热乎的将他们拽进了屋，“模样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帅！上次见面才一点点高，现在都是大人了。”
“辰辰”是他的乳名，小时候幼儿园的老师们和邻居们都这么称呼他。
只有许家人，才会叫他“阿晏”。
许晏辰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这位是？”
张奶奶招呼着他们在不算宽敞的沙发坐下，目光移向了林星落。
“我是…”林星落开口。
“她是我老婆，您可以叫她落落。”
许晏辰打断了林星落的话，介绍她时，眼里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表情落在张奶奶眼里就是年轻人相爱的模样。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咱们辰辰都结婚了？真是长大了…落落长得也漂亮！有孩子了吗？小家伙遗传你俩，肯定长得也好看。”
“在努力了，缘分还没到…等孩子出生，一定抱给您看。”
林星落：“……”
这人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努力的确是努力了……
可自从上次流产以后，他像是有了心里阴影，每次措施做的可全面了，做的都是无用功。
哦，醉酒那次没有，不过是在安全期。
约等于没用！
“张奶奶，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关于这对祖孙的事，您知道多少？”
许晏辰切入正题，将照片递给了老人。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二十年前外婆和林子琪的照片…
那时候林子琪看起来比同龄孩子要小…
年纪不大，但目光阴恻恻的，不怎么讨人喜欢。
老人看了看照片，又疑惑的看着许晏辰：“我记得他们，你想问什么？”
“他们当时的经济情况，还有生活状态之类的，您知道的，都可以说说…我记得当时您跟他们是邻居。”
许晏辰摆出一副闲聊的态度，不知道的人看到真以为他只是在八卦。
“他们生活条件比我们都好，没人知道老傅干什么工作的，平时不太忙，但存款挺多的，不差钱。”
“他对外孙女好吗？”许晏辰问道。
“好，也不好。从我们的角度看，她是真宝贝这个外孙女，毕竟女儿走得早，祖孙俩相依为命，咋可能对孩子不好。但估计心里也是有点怨念的，毕竟亲闺女是被人骗大了肚子，又因为生这个孩子走了，她有时候对琪琪管的过于严苛了。”
林星落眉心一颤。
好像获取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她会经常打骂孩子吗？”林星落追问。
张奶奶无奈的笑了笑：“孩子不好好学习，一天就想着逃课，还撒谎成性，无论哪个家长都会揍吧。老傅手已经算轻的了，就是气狠了打几巴掌，搁我得拿铁棍抽…”
许晏辰挑眉，“学习不好都没问题，品行不好确实该打。”
“那孩子也怪，越打越皮，后来看人的眼神都变了…我们做幼师的都能看出孩子的变化，劝过老傅改改管教方法，但后面拆迁就分开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一起挺和谐的。”许晏辰算是给出一个回答。
林星落太阳穴一跳。
真…和谐啊…
外婆是不会打骂林子琪了，完全被改造成了宠物！
从张奶奶这里得到的信息跟以前差距太大，以至于上车后二人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林星落心里有些混乱…
跟外婆的相处三年多，她隐隐能察觉到老人在对她嫌弃的背后藏着其他的感情。
只是她从小没经历过这些，一时间也想不出那种感情究竟是什么。
刚刚听张奶奶这么一说，大概就是所谓的恨铁不成钢？
在外婆的眼里，她法律上未婚但却怀过孩子，后来又因为意外流产，差点丢了性命…
跟去世的母亲很相似，以至老太太一见她气就不打一处来，非打即骂。
或许还藏着懊恼…
毕竟从小严厉看管到大的是别人的孩子，自己的亲外孙女回来时，她已经没办法改变结果了。
“有些结论又要推翻重来了？”
林星落换好睡衣坐在床上，接过许晏辰递过来的牛奶杯，声音跟心情一样闷闷的。
“未必。”许晏辰拉开被子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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