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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天家3


一进入房间康立群抬手打了个响指,使用造物主权限启动了结界,那领域如同一个透明却又坚不可摧的罩子,瞬间将所处的空间与外界隔离。
他知道骨狱息和孤影的恩怨还未真正结束,正因如此更需要一个体面的机会做出了结,所以抬手只为创造一个合适的角斗场,打响指则是明确的开打信号。
一声响指后,先后进入房间的两人卸下在息九泱面前做出的伪装,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在这个独立的小世界里开始了武魂决斗。
二人皆是强大的存在,同为造物主的他们,武魂的力量在魂环亮起后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洋,每一次的碰撞都像是海啸冲击着海岸,那力量波动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骨狱息的武魂散发着一种黑暗、冷酷的气息,仿佛是从深渊最底层爬出的恶魔之力。他的武魂形态像是一头巨大的骨兽,那骨兽浑身由森森白骨组成,每一根骨头都闪烁着幽冷的光,它的眼睛犹如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透着无尽的凶煞。随着骨狱息的催动,骨兽仰天怒吼,声波如实质般的冲击向孤影。
孤影的武魂则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凝聚,他的武魂看起来像是一道孤独的影子,但这影子却有着灵动的姿态。影子的边缘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芒镶嵌其中。孤影的武魂在骨狱息的攻击下迅速做出反应,那影子瞬间拉长,化作无数道银色的丝线,朝着骨兽缠绕而去。
然而骨狱息贵为造物主中的至尊,与孤影相比俩人对武魂体系的参悟却在伯仲之间。骨狱息的骨兽虽然强大,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但是孤影的武魂丝线却极为灵活,总能巧妙地避开骨兽最致命的攻击,然后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击。孤影的丝线刺入骨兽的关节处,试图让骨兽的行动变得迟缓,可是骨狱息的骨兽身体坚硬无比,那些丝线只能在骨头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们在战斗中不断地变幻着招式,骨狱息的骨兽时而化作漫天的骨刺,从四面八方射向孤影,那骨刺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将孤影扎成筛子。孤影则将武魂化作一道巨大的影子盾牌,那些骨刺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火星四溅。孤影又猛然将盾牌化为利刃,冲向骨狱息的骨兽,利刃与骨兽的身体碰撞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整个空间都被这股能量冲击得扭曲起来。
但不管他们如何激烈地战斗,谁也奈何不了谁。每一次看似要决定胜负的攻击,都被对方巧妙地化解。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武魂对决渐渐失去了最初争夺高下的意义,反而成了单纯的发泄渠道。他们在战斗中尽情地释放着自己内心的压力、愤怒和各种复杂的情绪。
骨狱息在战斗中,心中的仇恨和不满随着每一次武魂的释放而宣泄出来。他一直以来对孤影有着诸多怨念,恨他趁乱将自己囚禁于往生塔,恨他践踏了自己身为最强造物主的尊严视己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甚至恨孤元洪能有这么一位全心全意替其完成复仇的继承者——他对孤元洪的嫉妒与憎恨也一并转移到了孤影身上。
这些怨念在心底堆积已久,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在这场对决中,他可以将这些情绪通过武魂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每一次攻击都是他内心情绪的一次爆发。
孤影同样如此,他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和烦恼,在与骨狱息的矛盾中,他内心的压抑也通过武魂的对决得以释放。他在战斗中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力量,不再去考虑太多的策略和得失,只是单纯地将心中的情绪通过武魂的碰撞宣泄出去。
终于,在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两人发泄完了心中的情绪,他们的气息都有些紊乱,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平静。
都是造物主,骨狱息的优势不过是多了一次保命的机会,不然在与孤元洪的决斗中也是同对方一样的结局,但是抛开这一点他与孤影在战斗力方面并没有多少差别,只能比耐心,比谁先漏出破绽,但孤影显然不会给他这个难得的机会。
见他俩先后撤掉身后的魂环,只剩下彼此怒目而视,康立群知道可以让他俩重视且有耐心平等谈判的机会终于来了,变出三只高脚杯放在茶几上之后,又将凭空变出来的红酒亮出来,平静地问道:“打完了吗?”
两人还是继续盯着彼此,没有言语,康立群就当是默认了,将变出来的开瓶器拿到他俩中间晃了一下,扎入瓶口的木塞时又提醒道:“确定不打了是吧,那我现在撤掉结界,撤掉后如果你们还动手,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他的权限仅次于骨狱息,但在实力方面不容小觑,作为第三方完全可以联合其中一人群殴另一人,再加上老实人发起火来拿捏不住力道最为恐怖,骨狱息和孤影就算不服气也只能默认这条规矩的成立,至少这样还算体面。
康立群言出法随,结界像是油膜一样快速褪去,房间里的景象恢复了色彩,果盘里的水果色泽鲜艳,新鲜欲滴,他倒入高脚杯里的美酒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孤影作为康立群的合伙人,知道这位合作伙伴一旦将契约视作废纸后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首先表态来到茶几前坐下,伸手拿起其中一只高脚杯,抬在眼前轻轻晃动,似乎是在向骨狱息炫耀着某种高端的饮用方式。
骨狱息紧随其后,俯身拿起第二只高脚杯,并在孤影将手伸向果盘时果断施法将其隔空拿到手上,对于前者的怒视只是回以轻蔑一笑,然后像只高傲的雄鸡一般拿着酒杯和果盘昂首走向大床,打算在那儿自个儿慢慢享用。
康立群没有对他的霸道行径提出异议,放下酒瓶,拿起最后一只酒杯,缓缓走到套房中间,酝酿着开场白。
但是孤影率先发问了,将酒杯高举过头顶,继续摇晃时冷漠地问出了一个火药味十足的问题。
“康立群,他能恢复得这么快,想必是刘崇煌的功劳吧。”
他不傻,一下子就想到了康立群将刘崇煌身上取出的数据核心用在何处,只是他当时以死者为大,且误以为是康立群将其增强自己的实力,没有干预,却没想到会是赠与骨狱息。
这一问同时排除了他是骨狱息转生者的可能,因为转生能够继承记忆,如果他真是转生者就不可能不知道骨狱息与刘崇煌和康立群之间那对常人而言难以理解的复杂关系。
所以此刻他反倒成了外人,不过这不重要,他们的心结不在于此。
“这是刘崇煌的遗愿。”
康立群的回复很简单,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这是“天选者”内部的事,很难说清其中的是非对错,而孤影不是“天选者”,没资格评价刘崇煌的用意。
而骨狱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从果盘里夹起一颗葡萄,没剥皮就扔进嘴里,咀嚼时不屑地拱火道:“人家是俱乐部老板的命,要赚大钱的,还要考虑逃税避税的事,哪有心思关心这些。”
在康立群的怒视中,骨狱息识趣地闭上了嘴,仰头开始细品杯中美酒。
被他说中心思的孤影轻摇着酒杯起身,缓缓来到玻璃幕墙前,大概是在克制心中的怒气,不想弄得场面难堪。
短暂又尴尬的沉默氛围中,他盯着街道上的车流,缓缓说道:“我吃过没钱的亏,如果不是为赚钱,我压根就没必要布局,直接提刀上门送温暖就行了,多简单。”
“没钱吃了亏……难不成跟你下午说的那位转学校花有关?”
骨狱息既是好奇也是在揭伤疤,奈何康立群不清楚这档子事不好制止,只是再一次瞪了他一眼,同时手里召唤出变形虫作为无声的威胁。
孤影继续盯着窗外的世界,嗤笑了一声,轻轻摇头,“骨狱息你也不小了,会将一个女人长时间记在心里么?”
这话还真将骨狱息给问住了,见他没找茬,孤影继续说道:“那女人当年在教室里激战的视频我很早就保存下来了,高青五马,确实是导管子的好素材,所以我在她今年二月份即将举行婚礼的时候把这份视频连同当年的舆情截图一并发给了她的未婚夫……”
他像是在诉说一件热门事件,那么地轻描淡写,那么地轻松写意,说罢还抬起杯子优雅地品尝美酒。
但作为吃瓜听众的骨狱息和康立群都被他的行径给惊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门婚事不出意外地吹了,倒贴多少嫁妆都挽留不住。未婚夫据说已经考公上岸了,娶这表子进门怕是要断送仕途。”说到这里孤影竟然苦笑了几声,“不过可惜了,如果他放得下脸面,用这个事做要挟,将会得到一位历经多人充分开发至技术娴熟的漂亮妻子以及一位愿意舍得为他仕途花钱打点关系的好岳父。结果呢,这世上又多了个不值钱的新时代好女孩,和一段不幸的婚姻。”
听孤影的意思,那位校花的下一段婚姻怕是还会收到同样的视频。尽管知道了唐轩宇死于他之手,已经见识过他的报复手段,骨狱息还是忍不住对他睚眦必报的行径给出了个直白的评价——“你可真是个混蛋。”
听到这话孤影不怒反笑,转身盯着躺在床上的骨狱息,一字一句地回应道:“就是这个混蛋的世界才造就了混蛋的我。骨狱息,你不也是这样吗?”
这下骨狱息彻底没了反驳的底气,只能将目光转向康立群,希望他能挑起新的话题,赶紧将这事翻篇。
康立群也确实听出了孤影言语中的暗示,不愿意展开细说,收起变形虫之后果然换了个新的话题,将今晚的事拉回正轨。
“以前的事既然翻篇就不要再提了,现在应该展望未来。”说着他指了一下骨狱息那边,“你跟他的事必须有个解决方案,不然耗下去也不是个事,总不能他每次出门都要来找我作保吧。”
“我之前就明确说过,不会干预他跟孤元洪之间的恩怨,还需要我保证什么?”
康立群没辙,只得将这皮球踢到骨狱息那边去,而后者同样没辙,憋了好一会儿也只能是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能不能保证的问题,现在就我们三个‘造物主’,随便来点小意外都会引发新的信任危机,我想换一种方式来践行约定。”
不管骨狱息是不是憋着坏招,但他说的确实是客观事实,就像这次他刚出趟远门,孤影后脚就跟过来了,要不是有康立群这个第三方在场,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微妙的三方制衡并没有让事态变得稳定,大家都是老狐狸,压根不玩真心话,出手就是大冒险,这种情况多来几次谁都嫌烦,眼下确实需要建立一个有效的沟通机制了。
对此孤影也是赞同,他现在军事经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确实没法时刻盯着骨狱息,被发现了免不了打一架。用大家都认可的新方式划清彼此的界限,倒也能避免心交力瘁。
康立群更是没理由拒绝,换种谈话机制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个儿也落得清闲,不等孤影开口他便先一步开口询问道:“该不会是想重构冰封森林吧。”
骨狱息却是摇头,伸出右手小拇指略带尴尬地说道:“用最简单的方法,打赌,说好赌注,愿赌服输。”
另外俩人万万没想到这就是所谓的谈话新机制。相比于康立群的不可置信,孤影更是嘴角抽了两下,似笑非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辈子与赌毒不共戴天。”
“黄呢?”
“皇天在上,厚土……”
“不想谈了是吧,那烷基八氮了……”
康立群眼见这俩事儿逼又要干架,对孤影做噤声的手势示意他闭嘴后这才朝骨狱息问道:“想要赌什么?”
是啊,什么样的赌局才会让三位造物主都觉得有利可图并极力维护呢?
骨狱息能提出这个想法肯定是想好了赌约和各方能拿得出手的赌注,他也学刚才孤影的举动,将酒杯举过头顶,看着里面在光线折射下随着晃动不停变换颜色浓淡的酒液,漫不经心地说道:“就赌……你家那位小朋友以后会成为暴君还是昏君……”
听到要拿息九泱的未来做赌约,康立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变形虫再次出现,这次直接变位一柄红缨长枪,枪头滋滋冒着电火花,如果骨狱息不说出个足以信服的理由,那他绝对会让这家伙体验一番透心凉。
而骨狱息见康立群动真格,急忙抬手试图制止他的鲁莽行为,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说清楚这个看起来荒唐至极的赌局。
“先听我把话说完,这小家伙注定不会平庸,我们每个人选定他未来会成为怎样的领袖:贤明、平庸还是暴虐。选定好之后静看结果,谁也不能暴力干预,只许语言暗示,这不过分吧……”
但这份赌约对康立群来说还是荒唐,也不管孤影是什么态度,他直接一口否决。
骨狱息暂时想不到其他足够诱人的赌局,在红缨长枪的威慑下,先闭上了嘴,看孤影那边有什么建议,而孤影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说出了一个更离谱的赌约。
“要不,来赌一下他会喜欢上哪一位姐姐?除了沧海曜和甘凌,我这儿还有其他人选……”
康立群同样接受不了这个赌局,也是直接否决,末了还反问道:“孤影你是跟女人杠上了是吧?”
“那……”
骨狱息刚要开口,康立群的右手抖了一下,红缨长枪立刻变为一张劲弓,搭在弦上的锋利箭矢依旧带电,就瞄着他的脑袋,眉宇之间。
“别跟我说要赌息九泱跟他的好姐姐生的第一胎是男是女。”
“不敢不敢……”骨狱息抬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后,这才幽幽地说道:“……赌在给炎朝遗民提供庇护这件事上谁的功劳最大,如何?够正经了吧?”
安置炎朝遗民是灾建会的本分工作,这事对灾建会新领袖来说也是有利可图,但骨狱息既然敢拿这事做赌局,说明他在其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什么意思?”
“这事你应该问孤影,他那个嫡传弟子也不是泛泛之辈,将来怕是要跟你家小朋友一起争天下。”
提及秦问天孤影就再也没法安心看乐子了,此刻他才见识到这位造物主的恐怖之处,能全盘接收以前的信息,真正做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恐怕秦问天当时拜师的场面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面对康立群投来的疑惑眼神,孤影大方承认了自己这位徒弟的存在,“他以后会继承玛尔斯的领袖位置,但不会直接参与世俗间的战争。你凭什么认定我的徒弟会出山争夺天下?”
骨狱息笑而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他的笑令孤影感到隐隐不安。
“三个人选;康立群家的小朋友,灾建会新领袖和孤影的徒弟,看看谁才是炎朝遗民的真正庇护者。”骨狱息放下酒杯,顺带打了个响指,“规矩就按我刚才说的来,我押宝孤影的徒弟。赌注很简单:我赢了需要知道孤元洪的准确下落;输了任凭二位安排,绝无怨言。当然,奔着羞辱来的我不认。”
如果是这样的赌局倒也有几分看点,赌约也还能接受,于是孤影也同意参与到了其中。
“我押宝灾建会的新领袖,赌注是赢了保证骨狱息跟孤元洪的恩怨能够以较为和平的方式解决;输了我就将孤元洪带到骨狱息面前,活人带不了就带数据核心。”
康立群于情于理都会选择押宝息九泱,只是他还没想好赌注,因为眼前最关心的事都等不到赌注兑现的那天,而到了那天真正关心的事早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的红酒微微摇曳,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出了一个算不上赌注的赌注。
“我押宝息九泱,赌注是赢了就让他坐上龙椅,输了我任凭二位安排。”
康立群在赌局里完全不占便宜,另外俩人面面相觑,确认他没在开玩笑,孤影好心提醒道:“你确定他想要的只是编年史上的虚名吗?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骨狱息也是同样的疑惑,接收的信息里就包括息九泱这两天的言行举止。说他向往权力吧昨晚拒绝了玛尔斯,今天又拒绝了灾建会,可又没有拒绝康立群送来的两支特战小队;说他沉迷女色吧,带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姐姐只见他被甘凌带头揩油,没见他主动做出过什么暧昧举动,表现中规中矩,完全搞不懂他想要什么。
要是换作其他男主有这待遇,别的不好说,正宫女主的人选早就确定了,且在经历永安城的奇妙冒险后感情升温,为之后发展一段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奇幻爱情史诗定下基调,不上演几次分分合合以及他爱她她爱他可他并不爱她的狗血戏码都对不住一票观众。
康立群知道息九泱想要什么,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明说,只是淡淡一笑,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也许他想要的只是一段值得在未来反复回味的经历。”
另外两人都不太理解这带有哲学意味的答案,索性也就不去思考。骨狱息先是从床上爬起来,高举酒杯向康立群靠近,“那就为达成新共识,干杯!”
孤影也举起酒杯走过来,附和道:“为了战火域的和平,干杯!”
这次非正式谈话确实让战火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一些世俗之外的混乱,说是为战火域的和平做出贡献也不为过。
康立群也为这俩人能够心平静气坐下来谈话感到由衷的高兴,这或许是新的开始。他克制住激动的心情,举起酒杯,平静地说道:“为了新时代,干杯!”
这应该就是刘崇煌想要的未来,可惜迎接未来的代价太大了,但不管怎么说,终归是要向前迈出第一步的,逝者已去,活下来的幸存者得带着他们的遗愿继续活下去。
达成共识的三人轻松地轻轻碰杯,然后不约而同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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